但她没立刻缩回去。

那截白到透光的手指搭在晏清殊的指节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才慢慢地收回来，把瓷瓶捧在胸前。

“谢谢晏学长。”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抬眼的时候睫毛扇了两下，那个角度刚好让晏清殊看到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晏清殊的手指在口袋里蜷了一下。

他的笑纹丝不变，声音依旧是温水般的质感：“七天后来研究院复查，我亲自给你做评估。”

顿了一下。

“单独的。”

赫连曜的眉毛拧到了一块儿。

走廊尽头突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所有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在同一个瞬间被掐断了。

空气变冷了。

幼薇最先感觉到。

不是温度的冷，是一种来自灵力层面的压迫感，沉重而尖锐，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横在每个人的脖子上。

走廊那头，一个穿黑色长制服大衣的人走过来。

脚步声不重，靴底磕在石板上，一下一下，节奏平稳。

但每一步落下去，走廊两侧靠墙站着的学生都会往后缩一点，像在给一头行走的猛兽让路。

身形劲瘦，肩线被那件黑色大衣撑出冷硬的线条，腰带上挂着审判庭的金属徽记，在走廊灯光下反了一道冷光。

五官阴鸷。

眉骨压得很低，颧骨线条锋利，下颌的弧度带着攻击性。

瞳色极浅，近乎银灰，左眼下方一颗泪痣，不但没有柔化那张脸，反而让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危险。

祁妄。

镇渊学院异端审判庭最高执行官，代号暗夜，拥有不经审批直接处决危险异种的特权。

十九岁坐上审判长的位置，全院师生避之不及。

他不看任何人。

银灰色的眼睛平视前方，从人群中间穿过去，身边三步之内没有一个活物敢靠近。

赫连曜的拳头攥紧了，不是害怕，是本能的警惕。

他认识这个人，或者说全学院没人不认识这个人。

“别看他。”

赫连曜压低声音对幼薇说。

晏清殊推了推眼镜，往旁边退了一步，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点少见的谨慎。

幼薇站在两个人中间，视线落在祁妄身上。

她闻到了。

那股阳气的味道，和赫连曜的烈，晏清殊的清，完全不同。

冷的。

尖锐的。

像一把在冰水里泡了很久的薄刃，带着金属的涩味和血的甜腥。

浓度高到她的魅魔本能在胸腔里翻了个身。

祁妄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位置时，脚步停了。

不是有意停的。

他的视线原本在前方，经过幼薇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什么。

他偏过头。

银灰色的瞳仁对上琥珀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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