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薇被他捏着下巴，睫毛扇了两下，眼底的水光在戒指的幽蓝光芒里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嘴唇微微张着，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很薄的颤：

“什么手段……我不懂。”

祁妄盯着她。

银灰色的瞳仁里没有温度，那颗泪痣在幽光中清晰得像一个标记。

他知道她在说谎。

戒指的感应还在跳，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从她身上渗出来，比上次在走廊里浓了一倍不止。

一丝一缕地钻进他的鼻腔，沿着气管往下走，像温热的蜜水被灌进了肺叶。

但他的手没有松。

眼睛没有移开。

他弯下腰。

缓缓地，把自已的视线压到了和她齐平的高度。

那个距离近到幼薇能看清他睫毛的根部，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擦过她的嘴唇，带着一点干燥的凉意。

“灵力紊乱的时候，普通人会发抖，会出冷汗，会脸色发白。”

他的声音低到了喉底，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出来：“不会背着手，夹着腿。”

“所以......你所想要隐藏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幼薇的瞳孔缩了一瞬。

他看出来了。

她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在那双银灰色眼睛的审视下，做了一个赌博式的决定。

她没有继续狡辩。

她的手指伸出来，轻轻地，慢慢地，抓住了祁妄大衣的前襟。

十根白嫩的手指捏着黑色布料的边缘，力气小得像随时会松开，指尖因为灵力不足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质感，在幽蓝的戒指光芒下看起来像五瓣快要碎掉的琉璃。

“审判长大人。”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撒娇尾调的甜软，而是压得很低很低的，带着一种藏不住的脆弱。

“我的灵力真的出了问题……我控制不住。”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假哭的那种红，是血色从眼睑底下慢慢泛上来，睫毛尖挂了一颗摇摇欲坠的泪珠，在暮色里折出一点碎光。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敢告诉别人，他们会觉得我是怪物。”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祁妄大衣前襟上，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红透了的耳尖和一截细白的后颈。

“你是审判长，你什么都知道……你能不能帮帮我。”

最后那个字的尾音碎在了他的胸口。

祁妄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僵了三秒。

戒指的感应还在跳，蓝光一闪一闪的。

像在提醒他面前这个女孩的体内有不属于人类的东西在流动。

幼薇的身份有问题。

祁妄明知这一点。

但却在少女红润的眼尾，盈着泪光的眼眸中败下阵来。

祁妄的手从幼薇下巴上松开了。

也没有推开她。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息，然后落在了她的后颈上。

掌心覆上去的瞬间，幼薇感觉到一股灵力从他的手掌中渗透出来。

冰冷的，带着金属的质感，沿着她的脊椎一寸一寸地往下走。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而暗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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