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被他一把摔进被子里,弹了两下,屏幕朝下扣在枕头上,还在执着地亮着那个刺目的红色弹窗。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烧得能煎鸡蛋,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铁丝。
那张照片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祁妄的手臂,晏清殊的白大褂,幼薇站在中间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她的手搭在祁妄身上。
她的肩膀靠着晏清殊。
她说好的,听曜哥哥的话,离那个人远一点。
她答应过他的。
可为什么!!!
赫连曜从床上弹起来,拽过外套就往外走,脚步重得像要把地板踩穿。
......
赫连曜在丁区旧楼的走廊里找到幼薇的时候,她正蹲在门口给一盆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枯草浇水。
校服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两截白嫩纤细的小臂,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认真地往花盆里倒水,水流顺着泥土的缝隙往下渗,她歪着脑袋看了看,又倒了一点。
赫连曜站在走廊那头,胸口的火烧了一整夜,此刻看见那个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火势忽然往下塌了一截。
但他还是走过去了。
手机被他举到幼薇面前,屏幕上是那张暮色中三人同框的照片,画面虽然模糊,轮廓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否认。
\"昨晚你在外面跟谁在一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裹着一层他自已都没察觉到的酸涩。
幼薇抬起头。
她蹲在地上的姿势让她的视角很低,需要仰着脸才能看到赫连曜的表情,琥珀色的瞳仁从睫毛底下慢慢露出来,里面盛着一汪干净的水光。
\"曜哥哥,你是担心我吗?\"
赫连曜的嘴立刻合上了。
他准备了一路的质问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耳朵像被人拧开了灶火的开关,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整张脸的血色都往上涌。
他硬邦邦地把脸偏开,下颌绷成一条直线,声音降了三个调:
\"就……就是问一下。\"
幼薇放下搪瓷杯,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然后她歪过头,把脑袋靠在了赫连曜的肩膀上。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小猫找到了一个温暖的靠枕,脸颊贴着他肩膀的布料蹭了蹭,碎发扫过他的脖子。
\"曜哥哥最好了。\"
声音软绵绵的,往下坠,坠到赫连曜的心尖上,砸出一个又酥又麻的坑。
赫连曜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桩。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脑子里嗡嗡的,昨晚准备好的质问词被那颗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撞得稀碎,一句都捡不起来了。
幼薇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弯了弯。
好简单。
这只大型忠犬的弱点从来就只有一个。
\"曜哥哥,你今天还帮我占座吗?\"
\"占……当然占!\"
\"那走吧,要迟到了。\"
她从他肩膀上直起身来,两只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往走廊那头走,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赫连曜在原地站了三秒,然后大步跟上去,走到她身侧的时候,手臂不自然地挡在她外侧,把整个走廊的宽度让给了她一个人。
手机早就被他塞回了裤兜,屏幕上那张照片的事,他一个字都没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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