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向的瞳孔取代了圆形的人类瞳孔,漆黑的一条竖线在琥珀色的虹膜中央清晰地浮现,瞳周荡开一圈一圈的金色涟漪,在月光中折射出非人的妖异光芒。
幼薇没注意到自已眼睛的变化。
但祁妄注意到了。
他的视线从上方扫过她的脸,月光照在她侧脸上,那只露出来的眼睛里,竖瞳的轮廓清晰到让他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非人类的瞳孔。
异种的标记。
作为审判庭最高执行官,他应该做的事情是立刻释放戒指的禁锢型灵力,把她固定在原地,启动审判程序,上报异种入侵。
他的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黑色戒指的幽蓝光芒还在跳。
但他抬起来的手没有释放禁锢灵力。
那只手按上了她的后脑,五指插进她的长发里,掌心用力地把她的脸压进了自已的颈窝深处。
“别抬脸。”
他的声音冷硬到了极点,和刚才被她吸食时那种压抑的暗哑截然不同,恢复成了审判官下达命令时的质地。
“巡逻队三分钟后经过这里。”
幼薇被他按着脸。
鼻尖埋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嘴唇还贴着那道齿痕,他的体温和阳气的余韵从每一个接触点渗进来,暖到让她昏昏沉沉的大脑慢了半拍。
然后她听懂了他的话。
他看到了她的竖瞳。
他看到了那双彻底暴露了魅魔身份的非人类眼睛。
但他没有审判她。
他把她的脸按住,不让她抬头。
不是为了看清她的异样,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
他在藏她。
幼薇在他颈窝里慢慢地眨了两下眼睛,竖瞳在黑暗中收缩了一下,金色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又合拢。
远处的石板路上传来脚步声,是巡逻队的制式皮靴踩在石面上的规律节奏,由远及近。
祁妄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
用自已的背影和黑色大衣把她整个人挡在了墙壁与树影的最深处,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个穿着审判庭制服的高大身影靠在墙边,像是在例行检查禁区入口。
脚步声经过。
停了两秒。
“祁审判长,夜间巡查辛苦了。”
巡逻队长的声音从三米外传来,带着对审判庭的敬畏。
“继续。”
祁妄的声音冷到结冰,只回了一个字。
脚步声重新响起,渐行渐远,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
安静了。
月光重新洒下来。
祁妄按在她后脑的手松了一点力道,但没有完全放开。
幼薇从他的颈窝里慢慢抬起脸来,竖瞳已经退去了,琥珀色的瞳仁恢复了圆形。
只是眼尾还挂着一层吸食阳气后的绯色,水润的嘴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月光下亮得刺目。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银灰色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复杂到她第一次在这双眼睛里读不出明确的情绪。
他知道她不是人。
从上次的灵力吸食,到今晚的竖瞳,到她耳朵上那两只毛茸茸的尖耳。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而他选择把感应器关掉,把她的脸按进自已怀里,替她挡住巡逻队的视线。
审判官亲手包庇了一个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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