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薇被他看得愣了一下，睫毛扑了两扑。

“学长？”

沈渡洲的手按在地图上没有动，拇指缓缓碾过纸面的折痕。

“你做笔记的样子很认真。”

他的声音轻了一层，笑容没有变，但嘴唇的弧度放缓了，带了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让我有一种想法。”

幼薇歪着头等他说完。

他偏过脸来看她，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自已倒映的影子。

“如果你只对我一个人露出这种表情，该多好。”

空气停了一拍。

幼薇的耳尖浮上了一层薄粉。

她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清明，手指绞了绞笔杆，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过了两秒她才小声开口。

“我……我只是觉得学长教得好，别的人没有像学长这样对我这么耐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又轻又软，尾音弯了一下，弯进了糖水里。

沈渡洲的拇指停在了地图上。

他笑了笑，收回了视线。

“嗯，好好学。”

笑容温润如旧。

但他搭在桌沿的那只手，五指缓缓收拢，指节一根一根地扣进了掌心。

。。。。。。

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快到中午了。

幼薇沿着花园小道往食堂方向走，脑子里在整理上午从沈渡洲那里拿到的信息。

他给的地图很详细，安全路线标注得清楚利落。

但重要的东西他依然没有提。

比如校规的触发机制到底是什么逻辑，比如违规惩罚是否存在等级差异，比如通关的核心条件是什么。

他喂到她嘴边的永远是半截信息，精确得像拿卡尺量过的，刚好够她活着，刚好不够她自已想明白。

幼薇低着头想事情，脚步走得有些快。

拐过一道爬满爬墙虎的矮墙时，她的肩膀撞上了一堵结实的东西。

不是墙。

是一个人的胸膛。

她踉跄了一下，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倒，整张脸贴进了对方的怀里。

衬衫的布料触感冰凉而干净，浆洗得板板正正，带着一股极淡的纸页气息。

顾九辞低头，手里的书差点脱手。

他整个人绷成了一块铁板。

他的洁癖和距离感在这一秒同时尖叫着拉警报，肩膀往后缩了半寸，手指抬起来要推开她。

但手掌碰到她头顶的发丝时，那些黑色的碎头发软得像初春化雪后冒出来的草尖，丝绸一样地从他的指缝间滑过。

推的动作偏了一个角度。

变成了扶。

他的手指虚虚地搭在她肩膀上，力度轻到几乎不算接触，但也没有松开。

“看路。”

幼薇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脸的时候，颧骨上飞着一片红，眼眶也泛起了一层粉色，嘴唇张了张，像是太慌了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对不起顾……顾学长。”

她结巴了一下，说完之后用力低下头，手指绞着袖口，整个人窘得肩膀都缩起来了。

顾九辞的手还悬在半空。

指尖维持着她肩膀离开时的那个高度，凝在空气里，像是在丈量刚才那一秒的触感到底应该如何归档。

他把手收了回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指腹，又看了一眼幼薇低着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