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宵的耳朵从根部烧到了尖上，连脖子后面的那块皮肤都红了，但腿速一丝没降，咬着牙往前冲。

“少废话，抓紧。”

幼薇乖乖伸出手，两只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在他的锁骨前面扣在一起。

她的掌心贴着他颈窝的皮肤，温温的，软软的。

厉寒宵跑完最后一圈的时候差点一头栽进弯道的沙坑里，完全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是因为脑子已经烧成一片空白了。

弹幕滚成了一面流光大幕。

他扛人跑步那个手臂我要截图挂墙上！！

幼薇你是不知道他耳朵红成什么样了你在他背上根本看不到！！

我一个高维观众都快冲进去替他表白了这个嘴硬的笨蛋！！

傍晚。

幼薇趁着其他人在食堂吃饭的间隙，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推开门的时候，旧书和潮木头的气味涌过来，和前两天如出一辙。

裴无恙在。

他站在最里面那排书架边上，还是那个姿势，一本一本地整理着书。

但他的状态比昨天更差了。

嘴唇的颜色浅得像被水洗掉了，暗纹从脖颈蔓延到了手背，深灰色的线条爬满了他指节之间的沟壑，像枯藤缠住了一棵快要死去的树。

幼薇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放书的动作停了。

他没有转身。

但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被拨了一下。

“学长。”

幼薇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软得像一团棉花落在旧木地板上。

裴无恙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三秒才放开，缓缓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

暗纹侵蚀到手背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想藏起那些非人的纹路，又知道藏不住。

“你不应该再来了。”

声音比昨天更哑了，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生锈的铁丝。

“你说了第五条校规，执行者不再区分违规者和守规者了。”

他的目光沉下去，落在她脚尖前面的那块地板上，不敢看她的脸。

“你离我越近，越危险。”

幼薇歪了歪头。

“可是白天的学长不是夜晚的执行者呀。”

她弯下腰，从他面前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了两页，又塞了回去。

“学长帮我拿一下上面那本好吗？蓝色封面的那个。”

裴无恙看着她伸手对着高处指了指，手臂举到最高也够不到的样子，指尖在空气里徒劳地扒拉着。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伸出手，从高处取下了那本蓝色封面的书。

递给她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

只有一瞬间。

但她没有躲。

他也没有缩。

幼薇把书接过来，翻到了中间装订线附近一页被撕掉又粘回来的地方，纸面上残留着胶带发黄的痕迹。

她一行一行地读下去。

目光在某一段停住了。

她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压了压。

“要解除校规封印，必须在第七夜的零点，于学校钟楼上将校规的源石取出并摧毁。”

她继续往下看。

“条件为，源石必须由校规执行者自愿交出。”

她合上书。

书页合拢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清脆得像一声叹息。

裴无恙站在她对面，暗纹布满手背的手垂在身侧，目光从书页上移到她的脸上，在她眼底那层琉璃般的清透里看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恐惧。

不是怜悯。

是某种更复杂的光，像是一个猎人在计算一头野兽的轨迹和弱点时眼睛里闪过的那种精确的温柔。

但这层光一闪而过，快得连弹幕都没来得及捕捉，就被她垂下去的睫毛挡住了。

再抬起眼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又变成了那种软绵绵的，带着一点点忧伤的样子。

“学长。”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