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
裴无恙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记得了。”
“有人和你说过话吗?”
“你是第一个。”
幼薇的睫毛扑了两下。
她伸出手,碰了碰他手背上蔓延到指根的暗纹,指腹沿着那道冰凉粗粝的纹路滑了一小段。
裴无恙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有缩回去。
“那你找到愿意为你交出一切的人了吗?”
幼薇抬起脸来看他,在图书馆狭窄的窗口透进来的夕阳余晖里,她的瞳孔是浅琥珀色的,像两颗被暖光泡透了的糖。
裴无恙没有回答。
但他手指的颤抖从指尖扩散到了整个手掌。
幼薇把书还给他的时候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干净得不像是给一个怪物看的。
“他要心甘情愿地为我交出一切。”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脚步轻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
“学长明天也在吗?”
裴无恙站在书架中间的阴影里,手里握着她刚还回来的书,暗纹在夕阳的尾光里明明灭灭地闪烁。
“在。”
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丝,轻到像是怕自已的声音太大会把她吓走。
“每天都在。”
门在幼薇身后合上了。
图书馆里又剩下了他一个人。
裴无恙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书页的边缘留着她指尖碰过的温度,一点点的,正在从纸面上消散。
他把书贴近了自已的胸口。
。。。。。。
傍晚六点,天台。
风从西面刮过来,裹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吹得栏杆上的灰尘簌簌地落。
三个人站在天台的三个方向上。
沈渡洲靠在右侧的栏杆上,手里捏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笔,拇指在笔杆上慢慢地转。
厉寒宵站在左侧,双臂抱在胸前,肩膀靠着水塔的铁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顾九辞坐在正中间的矮墙上,一只腿搭着另一只腿,书合着放在膝盖上,一页都没翻。
沈渡洲先开了口。
“她的安全,从今晚起,由我们三人轮班负责。”
厉寒宵嗤了一声。
“你少在这装好人,昨晚我冲进旧教学楼的时候你他妈在我后面呢。”
“我在你后面,是因为我在评估最优路线。”
沈渡洲的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停住了。
“冲得快不代表救得到,我需要确保进去之后能把她活着带出来。”
“你他妈就是比我慢了两步还非得找个好听的说法。”
厉寒宵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拳头在胳膊下面攥紧了。
“说重点。”
顾九辞的声音从中间插进来,不高不低,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两个人的交锋。
他的手指搭在书脊上,大拇指的指甲在封面上刮了一条浅浅的白痕。
“她昨晚护的那个人。”
沈渡洲的笔停了。
厉寒宵的拳头也松了一分。
顾九辞抬起眼来,视线在两个人脸上各扫了一下。
“图书馆管理员,叫裴无恙。入学记录完整,档案编号清晰,个人信息无一处缺漏。”
他顿了一拍。
“但我查了所有玩家数据和npc的生成日志。”
书被他翻开了一页,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张薄薄的信息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据和时间节点。
“这个人的记录,从一百年前就开始了。”
“他......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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