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之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挂在嘴角上的弧度和往常一模一样，弯得刚刚好，温润得体。

但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幼薇。”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语调比平时低了半个调，气流从唇缝里漏出来，贴着她的额发拂过去。

“你昨晚让我们信你。”

他的手指勾了一下她垂在脸颊旁的碎发，指腹在她的耳尖上擦过去，轻到像不经意的碰触。

“你说你知道怎么做。”

他的手指从她的耳尖滑到了耳垂，指腹捏了一下那颗软软的耳垂，力道不重，但每一个指纹的纹路都印在了她的皮肤上。

“然后你跑去跟他接吻。”

最后四个字从他嘴唇里滑出来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平平稳稳的，像在读一行无关紧要的课文。

但他捏着她耳垂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幼薇的耳朵在他指尖底下红了。

她仰起脸看着他，下唇微微咬着，眼眶里有一层水雾在极快地涌上来，鼻尖泛红。

“学长，你们都看到了？”

顾九辞的声音从右侧传过来，冷冽干净，每个字的温度比晨风还低三度。

“看到了。”

他合上书，走到三个人身边，右眼的焦距从幼薇的脖颈移到了她的嘴唇上，在那个位置停了零点五秒。

“你的嘴唇上有他的温度残留。”

他的语速和平时一样，没有快一拍也没有慢一拍，每一个字排列得整整齐齐。

“下唇偏左侧，唇色比正常位置深了零点三个色度。”

幼薇的手指攥着校服裙的裙摆，指甲掐进了布料的褶皱里。

“九辞学长别这样说，我……”

“我没有在责怪你。”

顾九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尾，平直到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他的手垂在身侧，书脊被他的手指捏出了一个不可逆的弯折。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三个人围着她，晨光从三个方向照进来，把她的影子切成了三份，每一份都落在不同男人的脚下。

幼薇没有哭。

她反而慢慢松开了攥着裙摆的手指，抬起头来，碎发从脸颊旁滑落下来，露出了完整的面容。

她的脸颊上还有靠在裴无恙胸口时蹭到的一点寒气，让皮肤白得透出底下那层浅浅的青色血管纹路，嘴唇微微张着，被晨光照成了一种介于粉和殷红之间的颜色。

她没有装无辜，没有装可怜，没有用任何一种他们熟悉的甜和软来挡。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落下来的重量压得三个人都说不出话。

“我如果不这么做，你们昨晚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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