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恶灵扑过来了。

灰白色的影子从走廊两侧涌进大厅，带着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嚎叫声，速度快到普通玩家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就被淹没了。

沈渡洲的光刃横扫出去。

一道弧形的白光从他的手中劈开了空气，切过冲在最前面的六具恶灵，光刃经过的地方，灰白色的身体像被烈日照到的冰块一样无声地蒸发了。

他的出手干净到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刀的角度都精确到恶灵的核心位置，效率高得像一台被调试到最佳状态的机器。

但他出刀的方向永远是幼薇所在方位的反向，每一次挥刀的身体重心都偏向她的那一侧，把自已留在她和危险之间。

厉寒宵没有沈渡洲的优雅。

他冲进了恶灵堆里。

赤红色的拳头砸在第一具恶灵的脸上，骨骼碎裂的闷响从灰白色的皮肉里炸开。

灵力的冲击波把周围两米内的所有影子全部震飞了出去。

他打得疯。

每一拳都带着要把面前的东西从世界上抹掉的力道。

受伤的右臂上绷带在出拳的冲击下崩裂了，布条在空中飞散开来，露出了底下还没愈合的伤口，鲜血从裂开的伤口里甩出来，在空气里划了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背后那个方向上，幼薇的呼吸声是不是还在。

顾九辞翻动着手里的符文册。

每翻一页，一道冰蓝色的光幕就从书页上升起来，精确地覆盖在幼薇周围一米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罩。

他的右眼在高速运转。

瞳孔里的数据流比任何时候都要密集，同时计算着三百六十度内每一个恶灵的移动轨迹，预判着下一秒可能穿透防线的攻击角度。

他的左眼瞎了半边。

这意味着他的左侧视野有一个三十度的盲区。

他用自已的身体堵住了那个盲区，让自已的左肩成为幼薇左侧唯一的屏障。

三个人在恶灵的潮水里撕开了一条路。

从三号楼大厅到校园的中央广场，从中央广场到钟楼前面的石阶。

每一步都是用血和灵力铺出来的。

沈渡洲的衬衫被恶灵的指甲划开了三道口子，肩膀上有一条细长的伤口在往外渗着血，白色的布料被染成了淡红色。

厉寒宵的右臂已经完全废了，吊在身侧不停地淌血，但他的左拳还在挥着，每一拳的力道比上一拳更重。

顾九辞的符文册翻到了最后三页，冰蓝色的光幕在削弱，他的右眼瞳孔因为过度运算已经开始泛红，血丝从眼白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眼球。

但三个人的步伐没有停。

没有一个人的步伐停过。

钟楼的大门在月光下矗立着，暗红色的门板上刻着斑驳的纹路，门缝里漏出一缕极淡的蓝色光。

幼薇跑到了门前。

她回过头。

三个人站在她身后，浑身是血，灵力接近见底，但三双眼睛在看着她的那一刻，表情出奇地一致。

不是疲惫，不是痛苦。

是一种安心到带着笑意的松。

她安全地到了这里，他们做到了。

“进去。”

三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音调不同，语速不同，但那两个字的重量完全一样。

幼薇的手指攥着门把手，指甲嵌进铁锈斑驳的把手缝隙里，指尖泛白。

她没有立刻推门。

她转过身，踮起脚，在厉寒宵的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嘴唇。

在沈渡洲的嘴角上飞快地碰了一下嘴唇。

在顾九辞的眉心上飞快地碰了一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