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吻,轻得像蝴蝶的翅膀擦过花瓣,但落下的位置分毫不差。
“等我。”
她推开了钟楼的门。
。。。。。。
钟楼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螺旋形的铁梯从一楼盘旋着往上延伸,消失在头顶看不见的黑暗里,铁架上锈迹斑斑的齿轮嵌套着,像一具巨大的机械骨架。
蓝色的光从最顶层透下来,把整座钟楼的内部照成了一口倒扣着的深海。
幼薇提着裙摆,一阶一阶地往上走。
厉寒宵的刀别在她的腰侧,沈渡洲的徽章攥在她的掌心里,手背上留着顾九辞按过她眉心时残留的温度。
铁梯在她的脚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一百年的时间脊梁上。
她走到最顶层的时候,看见了他。
裴无恙站在巨大的钟盘前面。
表盘的直径有两米多宽,指针在红色的月光里缓缓地转着,离零点还有最后几分钟。
蓝色的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他的身体里漏出来的。
从他的指尖,从他的领口,从他被暗纹覆盖过又褪去了大半的皮肤缝隙里,蓝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一颗一颗地从他的身体里飘出来,浮在空气中。
他脸上的暗纹全部褪去了。
干干净净的,苍白的,骨相精致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脸,在蓝色的光里像一件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白瓷。
他恢复了百年前的模样。
那个沉默寡的少年,不被任何人注意的少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看书的少年。
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带着一丝银光,瞳孔在看到幼薇走上来的那一秒微微放大了一个弧度。
嘴角弯了。
很浅很浅的一个弧度,像一百年前在某一个下午的阳光里偶然展开又迅速收起的那种笑。
“你来了。”
他的声音干净到透明,没有了非人的共鸣,也没有了干裂的沙哑,低低的,清清的,像初雪落在瓦片上的声音。
幼薇走到他面前。
她仰起头看着他,蓝色的光点从他的身体里飘出来,落在她的睫毛上,落在她的肩头上,落在她的发丝间,像一场只为她一个人下的雪。
“学长。”
她笑了。
“你好漂亮。”
裴无恙的睫毛颤了一下。
一百年了,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他。
他低下头,手从身后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银色的匕首,刀刃在蓝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刀柄上刻着和钟楼表盘上一样的齿轮纹路。
他握着幼薇的手,把匕首放进了她的掌心里。
他的手指裹着她的手指,一起握着那把匕首的刀柄,然后把刀尖抵在了自已胸口正中央的位置。
幼薇的手指在匕首的刀柄上一瞬间绷紧了。
“学长,你在干什么?”
“源石是我的心脏。”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每一个字都没有颤抖。
“要通关这个副本,要解除校规对所有人的束缚。”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分,把她握着匕首的手按得更稳了。
“就必须取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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