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玻璃门推开的摩擦声混着潮湿的雾气涌入客厅。
顾九辞坐在沙发上,手里的书翻到了第一百二十页。
他的背挺得很直,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雾气里带着一股极淡的奶味香气,慢慢渗进了沙发周围的空气里。
幼薇赤着脚踩上羊毛地毯,长发半湿着贴在白皙的颈侧。
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款白色衬衫。
领口大开着,布料顺着一侧的肩膀滑落,露出一小片带着水珠的锁骨。
下摆刚遮过大腿根,随着走动露出笔直匀称的双腿。
“学长。”
幼薇的声音带着刚被热气熏过的软糯。
顾九辞翻书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两秒。
他的目光从书面上抬起,落在她沾着水汽的小腿上。
“把鞋穿上。”
“可是鞋子太大了呀。”
幼薇走到他面前,脚趾在地毯上轻轻蜷了一下。
“地毯很软的,一点都不冷。”
她边说边往前凑了半步,膝盖几乎贴上他的裤腿。
顾九辞没有动。
他看着她领口露出的那截白皙肌肤,镜片后的目光沉得不见底。
“你的心率现在是一百一十。”
他开口时嗓音很沉,压着极力克制的节奏。
“体温三十六点八度,但体表血液流速正在加快。”
幼薇歪了歪头,碎发蹭过锁骨上那颗水珠。
“学长在算什么呢。”
“算你还要多久才会生病。”
顾九辞合上手里的书,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算我还要忍多久,才能不把你丢回浴室。”
幼薇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极了吃饱的猫。
她不仅没退,反而屈起膝盖,直接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衬衫的下摆随着这个动作往上缩了一截。
顾九辞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了半拍。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洁癖和距离感,在她贴上来的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她大腿的温度隔着他西裤的薄料传了过来。
“我不生病,我好好的呢。”
她伸出两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湿润的头发扫过他平整无褶的衣领,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那学长算一算,我现在想做什么。”
顾九辞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沙发垫上收紧。
“你想试探我的底线。”
“那底线在哪里呀?”
幼薇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动脉。
“到底线了会怎么样呢。”
顾九辞的喉结滚了滚,偏头避开她温热的呼吸。
“你会后悔。”
“我不信。”
她抬起头,手指把玩着他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
指尖顺着布料边缘往下滑,停在了第二颗扣子上。
“学长的扣子系得这么紧,不勒吗。”
顾九辞低头看着她在自已胸前作乱的手。
“防人之心。”
“防我吗。”
幼薇委屈地扁了扁嘴,眼底却藏着得逞的亮光。
“我这么弱,又打不过学长。”
顾九辞抬起右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力道却控制在刚好不弄疼她的程度。
“你不需要打得过我。”
他的拇指在她的腕骨上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层薄薄皮肤下的脉搏跳动。
“你只需要知道,在这里,没有任何人能碰你。”
幼薇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连你也不能碰吗?”
顾九辞看着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理智的弦被狠狠拨弄了一下。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我例外。”
“为什么呀。”
“因为你只能是我的。”
这句话他说得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数学定理。
幼薇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缩了缩手,却没挣脱开。
“可是刚才学长连手都不肯伸出来抱我。”
她故意嘟囔着抱怨,身子又往前倾了倾。
顾九辞的左臂抬了起来,直接揽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很大,五指张开,紧紧贴合着她腰侧的曲线。
衬衫布料很薄,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呼吸时的轻微起伏。
“现在抱了。”
“抱得不够紧。”
幼薇顺势往他怀里靠去,脸颊贴上了他的胸膛。
顾九辞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到她的耳边,快得有些失去节奏。
“一秒跳两下。”
她仰起脸,下巴抵在他的胸口,笑得像个小狐狸。
“学长的心率现在是一百二十了。”
顾九辞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着她,镜片倒映着头顶昏黄的灯光,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幼薇。”
他叫她的名字,嗓音哑得厉害。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距离下,人类的自控力等于零。”
“不知道。”
幼薇无辜地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学长很厉害,什么都能算得准。”
“那就算算,今晚你几点能睡。”
他的呼吸靠了过来,热气打在她的鼻尖上。
“算不出来。”
幼薇咬了咬下唇,声音带上了一点软绵绵的试探。
“那就劳烦学长,身体力行地教教我。”
顾九辞捏着她后颈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在颈骨周围慢慢打着圈。
“我不负责免费教学。”
他的嗓音因为过分压抑而泛着一种砂纸磨过桌面的粗糙感。
“既然求学,学费准备好了吗。”
幼薇的手指勾住他的领带,往下拉了半寸,迫使他低下头。
“我整个人都在学长怀里了,这还不够吗。”
她的呼吸全打在他的镜片边缘,在玻璃上蒙出了一小块水雾。
“不够。”
顾九辞摘下眼镜,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镜框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平时用理智伪装起来的掠夺本性,此刻撕开了全部的防线。
“我要的不仅是人在。”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