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冰冷连四肢都显得沉重,但体内的剧毒,又让他无比清醒。
在莽莽大雪里他犹如一条卑微低贱的蚯蚓一样,何曾有半点修士的仙风道骨,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渐渐的,一片被密林覆盖着的椭圆形建筑群落入视线里,看上去颇为壮观。
谁能想到此地,会疑似存在禁法?
……
此刻已经爬行到了离入口处不足两百米外的陆辰,感觉到头顶上两道身影疾驰过去,他即是紧张又是庆幸。
对方是提前半个时辰离开的。
等感觉头顶没有任何动静后,他从雪地里仰起头。
看了一眼前方,发现在两个内门弟子离开后,外门弟子都纷纷进入了可供临时休息的石屋里,这是一个好机会。
“若是张元山给我断的,只有一日可活是准确的。”
“那就还剩下半个时辰。”
陆辰紧咬着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他头埋进雪地里,再次手脚并用的往前方快速爬行过去,积雪很厚足有半米高,他略微扯动的一些雪痕,不需多久就会被完全覆盖住。
很快他临近了墓葬区门口处。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一咬牙踉踉跄跄的从雪地里爬起来,扑进了门口处的一个凹槽处,双手已经冻得泛青,手指甲一片黢黑,那是毒素已经蔓延到四肢尽头。
他飞快捏动法印,待成功时噗嗤一口黑血吐出来,体内仅存的灵力也快耗尽了。
咔嚓一声。
门口打开一道缝隙,他鼓起全身力气往里面连滚带爬的奔跑。
来到这里,是他最后的机会。
但所谓的禁法是什么,他尚不知。
即便找到了,毒发身亡之前能学会与否,也不可知。
“我尽了最大的努力。”
“若是真死在此地,呵,也算是给前身这具身体找到了一个好去处,能在墓葬区安葬的弟子,最低起步皆是内门弟子,是能受到宗门香火祭祀,据说对未来转世会有莫大好处,有没有用不可知。”
“但也不亏了!”
陆辰快步朝着深处走去,根据他的经验,好东西都在最深处,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雪花漫天之中。
“我好像看到人影了?”在那石屋内一个外门弟子探头看了一眼外面,揉了揉眼有些好奇道。
“别扯淡了,这么大的雪,谁有病了才来这里。”
“还是那些内门弟子好啊,说走就走了,我们还要在这里老实待着,操,这大雪天里在外面巡逻,真不是人干的事。”
“只希望敌人不要攻进来了,最近宗门之战太惨烈了,听说不少弟子连尸体都没有带回来。”
……
很快起疑的那道声音,就被一道道不满的声音给压下去了。
那边陆辰连喘带咳,尽可能往最深处跑进去,不多时他嘴角咳嗽出来的血,刚脱口而出就结成红冰,呼出去的气息都泛着血丝,跑步的姿势更像是宿醉的人,东倒西歪。
“坟墓越来越少了。”
“若有禁法,也应该是在最深处。”
……
“坚持!”
陆辰咬了咬舌尖,疼痛让脑袋清明了些许,他泛着血丝的眸子尽可能去分辨四周一切,却总感觉红蒙蒙的一片。
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擦了擦双眼,这才看清四周。
“红色坟头,黑井,破败小院。”
“扒坟是来不及了。”
“小院,有禁法也不会听之任之的放在里面。”
“就……黑井了。”
陆辰望着百米远的黑井,以及围绕井口处的遍地骸骨,透着阴森和不祥。
这反而让他更确定,是来对地方了。
至于他能否有幸,得到禁法,他顾不得多想了。
他连滚带爬的亦步亦趋走过去,没走几步远后,扑腾一声直接摔倒在地上,剧烈的咳嗽声近乎把脏腑都一并咳出来了,原本指甲上的黢黑,此刻蔓延整个手臂上。
剧毒完全爆发。
他没办法看脸上的皮肤,但双臂宛若枯槁般的黢黑,不知是眼睛迷蒙了,还是真的如同肉眼所视,他能感觉到双臂上泛着淡淡的黑色气息,好似在焚烧他的血肉一样。
很快体内开始钻心的疼痛,五脏六腑都在沸腾一样,他疼的近乎要在地上打滚一样,但还是大口大口的吃着积雪,让冰冷入腹缓解那焚烧的炽热感,紧接着就扒拉着底层坚硬的积雪,借力往前爬过去。
天色渐渐黑下来,本就大雪漫天,无日月映照,黑的快,但入眼所示地面上一片银装素裹的积雪又把天色稳稳拖住,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啪嚓!
他一巴掌抓在黑井的井沿上,费力的支撑着身体慢慢的朝着井口凑过去,他使出仅剩的力气,连低吼都发不出声,只有长时间被积雪拍打的冷峻脸庞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哧声。
他慢慢挪到了井口,不做犹豫借助上半身的重力,一头扎了下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