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泠实在是没力气了,就像他说的,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身体是最近的负距离,两颗心却仿佛隔着银河彼岸。
最后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只知道连睡梦中也不得安歇,像是变成了孤零零的小船,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迭荡起伏。
等她再醒来时,人依旧被死死困在怀中,屈柏青甚至没有出去。
他手臂箍的很紧,用那种仿佛要将她嵌入血肉里的力度环抱着她,一分一毫都不放松。
昨天太过匆忙,窗帘都没拉紧,天光顺着窗帘缝隙照进来,屋里并不显得昏暗。
时泠只觉得自己快要被他弄死了,嗓子又干又疼,身上也没有一处好地方,稍微动一下就是附骨之蛆般的酸疼。
偏偏身后的人像是察觉到她醒了一样,抱着她的手又收拢了几分,两人的身体不留一丝缝隙的紧紧贴在一起。
时泠不堪承受的仰起头,喉咙里溢出几声可怜的呜咽。
雪白纤细的肩胛骨不断颤抖着,像是被拨了翅膀的蝴蝶,只能躺在始作俑者的掌心发出瑟瑟的哀鸣。
“醒了?”屈柏青低喘的呼吸声在她耳边,脸埋在她颈窝,近乎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时泠在他怀里动了动,嗓音细弱沙哑,“我好难受,你松开我好不好。”
屈柏青手微微松了松,却仍旧将她整个人困在怀里,“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屈柏青不知是不是一整夜都没停,连澡都没给她洗,身上粘腻腻的,身下的床单也皱皱巴巴的。
如果她还有力气,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身后抱着她的人,起身去浴室洗个热水澡。
红肿的唇瓣开合,声音沙哑又无力:“我想洗澡,你松开我……”
屈柏青抬起头,细密的吻落在脸颊,颈侧,声音低沉喑哑又饱含谷欠望,“再来一次,等结束了就抱你去洗。”
时泠无力拒绝,只能任由他继续,等到一切终于结束,被抱到浴室洗澡时,她已经处于意识昏沉的状态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像浮在温水里,模糊又涣散。
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在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进行的,被泡在热水里清洗,又被严严实实的裹进宽大柔软的浴袍中,门打开又合拢,似乎是换了个房间。
再然后一只微凉的大手覆盖上自己的额头,上半身被人捞起,温热的水被喂进喉咙里,耳边紧跟着响起了接打电话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背上突然刺疼了一下,她有些迷惘的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性正低头给她固定输液器。
她小幅度的动了一下,只觉得骨头缝里都泛着酸软的疼,额角也沁出一层薄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昏沉的钝重。
“……屈……屈柏青……”
屈柏青坐在她身旁,伸手将她颊侧被汗黏在一起的头发拨到耳后,耐心又温柔的低声询问她,“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时泠极微弱的摇了下头,她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医生很快做完自己的工作,开始收拾东西,等到东西收拾完,她的视线又落在了意识昏沉的时泠身上,看见她身上遍布的各种痕迹时,眼底划过几分不忍。
“这位小姐这段时间需要好好休息,您最好克制一下,尤其是发烧的时候更不能做这种事情,很容易诱发心肌炎。”
屈柏青嗓音淡淡:“我知道了。”
女医生没再说什么,提着东西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