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茫然,转瞬便被翻涌的暗芒取代。
他脸色涨红,强压着心口翻涌的怒气,连一贯沉稳的嗓音都带了几分颤意:“若是服了肌息丸的女子,强行受孕,那孩子。。。会如何?”
府医眉头拧成疙瘩,迟疑道:“强行有孕。。。这孩儿多半难有康健。母体里的毒素极可能尽数淤积在孩儿身上,怕是落地便要夭折。。。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很难养大。”
他又摇了摇头,补充道:“况且能让服药之人强行受孕的方子,定是虎狼之药,对母体和胎儿的损伤都是不可逆的,弄不好。。。便是母子俱亡的下场啊。”
胤禛闻,疲惫地阖上眼,抬手无力地挥了挥,意兴阑珊道:“你退下吧,此事严禁外传。”
“是,贝勒爷!”
府医一头雾水地躬身告退,走出大门时,还忍不住回头朝书房望了望,满心都是疑惑。
“哈哈哈——!”
空旷的书房里,胤禛独自瘫在椅上,忽然低低笑出声,那笑声里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他还在挖空心思地想保住莞莞母子,谁曾想,真相竟是如此荒诞!
堂堂满洲大族嫡支嫡脉的贵女,竟自幼便在服用肌息丸!当年那一曲惊鸿舞,原来是以终生无嗣为代价换来的。
他娶了个注定无法诞育子嗣的女子做嫡福晋,而这位福晋,却连亲妹妹的孩儿都容不下!
守在门口的苏培盛听见里面的笑声,蓦然睁大了眼。
多少年了,他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态的模样。他抬脚想进去,思忖片刻又默默垂手站定,只微微侧着头,屏息细听内里的动静。
“哐!”
一声巨响,书房门被狠狠踹开。
苏培盛只觉一道黑影疾闪而过,惊得他连眨了好几下眼。
定神再看,竟是贝勒爷攥着那叠纸,径直往后院去。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便追了上去。
一路气喘吁吁地跟着,只见胤禛攥着纸,猛地撞开汀兰苑的院门,直冲正厅。
他一把揪住正要请安的剪秋,冷声逼问:“侧福晋在哪?”
“在、在东次间!”
剪秋一脸茫然,慌忙应声。
胤禛脚步一转,直奔东次间。
屋内,宜修正抱着弘辉,低声教他读《三字经》,母子依偎的温馨模样,竟让暴怒中的胤禛脚步蓦地一顿。
他敛了敛脸上的戾气,在弘辉奶声奶气扑过来抱住他腿时,抬手轻轻抚过儿子毛茸茸的头顶,柔声道:“辉儿先出去玩会儿,阿玛和你额娘有要事商议。”
弘辉小脸一垮,不满地噘起嘴,却还是悻悻点头,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东次间。
宜修脸上的温柔笑意,在弘辉离开的刹那,便散得一干二净。
“怎么?”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伤了您的心肝宝贝,贝勒爷就跑到妾身这儿来撒气了?”
胤禛强压的怒火,瞬间被这一句话点燃。
他攥紧手中的证词,猛地朝宜修甩了过去。宜修下意识闭眼,那些纸片便如漫天蝶影,纷纷扬扬落在她身前。
“这里写的,可都是真的?”
胤禛的声音冷硬如冰,细听却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福晋自幼服用肌息丸,你早就知道?!为何不告诉爷?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就是要报复爷,要看爷的笑话,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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