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时鸦雀无声,本就压抑焦躁的空气,此刻更添了几分凝滞。
李府医张着双手,眉头拧成死结,焦灼地望向那小太监。
小太监早已骇得面无人色,眼神慌乱地在殿中扫过,嘴唇嗫嚅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站在殿角阴影里的齐氏与宋氏,神色各异。
宋氏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眼底的慌乱与惧意一闪而过,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
齐氏则依旧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窃喜,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弧。
恰在此时,甘氏带着参汤从厨房匆匆赶来,刚踏入院门便听见小太监的禀报,心头一紧,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幸得身边的染菊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福晋!”
甘氏带着哭腔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无措。
宜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道:“现在去追究怎么会摔倒没有意义,李府医,跟您一起来的章府医还在吗?让他赶紧去李格格的院子。尽量保住孩子。”
她转头对着甘氏吩咐道:“你别急,咱们样样都准备的充分。厨房里熬制的参汤用的参,是本福晋让高无庸从贝勒爷私库里拿出来的,最好的。苗氏不会有事,本福晋跟你保证。”
说罢,她抬眼扫过殿中呆立的一众奴才,厉声呵斥:“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各司其职动起来!”
李府医一个激灵回过神,连忙附和道:“没错,这里不用留下两个府医,草民这就让章府医马上去李格格的院子。”
说罢,他急匆匆转回产房。
须臾从产房里跑出来一个年轻的府医,身后还背着一个硕大的药箱。
宜修拉着甘氏在椅上坐下,轻声道:“你冷静些,安心等候便是。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本福晋亲自进去陪产。”
她转头看向剪秋,语速极快地问道:“来时让你带的药丸,都带来了?”
“啊?”
剪秋脸上一愣,连忙点头:“带着呢。奴婢把止血的、补充精力的药都带着呢。”
宜修暗自松了口气,旁人的药她信不过,她只相信系统给的药,若是苗氏真的危险了,少不得要救治一番。
再过几年,年世兰可就要进府了,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事情,毁了自己的布局。
胤禛望着宜修镇定从容的指挥着大殿上奴才,松了一口气,他一边不经意的磨搓着指腹,一边随意的问道:“什么药?很有效吗?”
宜修平缓的声音响起:“嗯,就是当初妾身生产时救了妾身的药。是成药,当初额娘还活着的时候,给妾身准备的救命的药。”
胤禛脸上一片动容,微张了几下嘴唇,又闭上了嘴。
只是脸上紧张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甘氏闻顿时拉住宜修的手,哽咽的喃喃道:“福晋。。。”
她刚刚有一瞬间的怨恨福晋,以为是福晋知道表姐怀得是男孩,容不下她们故意支走了府医。
此时知道福晋把救命的药都拿出来了,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羞愧。
千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无声的哽咽。
“没事。”
宜修轻轻拍了拍甘氏的手,安抚道:“不用担心。本福晋说了会保她们母子平安,就一定会保住做到的。”
“嗯!”甘氏眼泪一滴一滴的滑落,泣不成声的颔首。
胤禛眼角扫过哭泣的甘氏,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怒气:“这个李氏怎么回事,不是让她不要出门了。这么跳脱怎么能做好一个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