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佥事这么一说,那经历立马变了脸色,连忙冲裴肃和崔九拱手道歉:“是小人井底之蛙了,大人见谅。”
裴肃笑了笑,并不怪罪:“这事确实匪夷所思,但并不是没有。”
陆佥事连忙附和:“那是,那是……”
裴肃看了眼陆佥事。
这人聪明、圆滑、又有原则,倒是个人物。
陆佥事继续道:“若是这样,那袭击嫌犯裴一的人,是个力大如牛的壮士……”
他并不会怀疑,扛走马的人是崔侯爷。
这是不可能的,没人会往这方面想。
他仍然称呼裴一为嫌犯,也不认为,袭击裴一的人就一定是杀害死者陈河的凶手。
这就很让人讨厌了!尤其让崔九裴二他们讨厌。
明明裴一没有嫌疑了,可这姓陆的,就是死抓着裴一不松口,过分!
这一点,裴肃也有点讨厌陆佥事,但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陆佥事是个有原则的人。
不会因为他钦差大臣的身份,就顺手推舟,排除裴一的嫌疑。
很好!
即便自己的护卫一直被称为嫌犯,他也不会怪陆佥事。
他喜欢有原则的人。
只要不是故意针对他就行。
裴肃接着道:“即便他是个力大如牛之人,但毕竟是扛着一匹马,也不可能扛太远。马是活物,必定会挣扎,他也许用了点手段,比如弄晕马后,再扛着……”
陆佥事点了点头,冲衙役道:“在这附近找找。找马、马蹄印、马粪。这儿住的人养不起马。好找。”
“再问问这附近的人,昨夜,子时前后,是否听到这儿的动静?”
衙役领命走了。
而裴肃、陆佥事回了衙署。
这时,衙役带着更夫,也就是报案人来了。
经过询问,报案人很肯定,他看到死者时,死者就是仰躺着的。
而且,他发现死者时,就走在街道上,他提着灯笼,看得清楚,十分肯定,街上并无其他人,也无马。
可这在陆佥事眼里,仍不能排除裴一的嫌疑。
陆佥事道:“说不定,嫌犯裴一杀了死者,离开了,之后又想起什么,返回现场。而在他返回之前,更夫发现了死者,并跑去衙门报案了。嫌犯和更夫正好错过了。嫌犯返回,将死者翻成仰躺……”
说到这儿,他才发现他这个推测不成立。
因为更夫离开去报案时,死者就是仰躺着的。
陆佥事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道:“他也许不是来给死者翻身的,而是,他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命案现场,他来找的。找到后,离开胡同,然后,被人从背后袭击,再响起密集急促的脚步声,他晕倒,他的马被袭击者扛走……又或者,他返回找东西,才给死者翻身,更夫就来了,他躲了起来。等更夫走了,他再出来……”
他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裴肃并未反驳他,而是问更夫:“你发现死者时,碰触他了吗?”
更夫战战兢兢:“小的探了下他的鼻息……”
裴肃:“有碰触到他的鼻子吗?”
更夫点头:“有……”
裴肃不再问,而是看向陆佥事。
陆佥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沉默了会儿,问更夫:“你碰触死者的鼻子,鼻子是冷的,还是热乎的?”
更夫像是想起了十分不好的事情,瑟瑟发抖:“是冷的,就是死人的那种冰冷……”
这下,陆佥事越发沉默了。
若是这样,那他方才的推测就完全站不住脚跟。
他即便不是仵作,也知道,人死了,可不会立马变凉,至少得一两个时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