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佥事实在心虚。
今日衙署连犯好几次错,若是被裴伯爷告到刑部和大理寺,那他吃不了兜着走。
解剖,虽然骇人听闻,但大理寺和刑部并未禁止。
听说,在京城,裴伯爷连过世的魏国公都解剖过。
而且,事后无人弹劾,御史没说话,先帝也没追究。
那他……那他,若是拒绝……
沉默了许久,陆佥事仍是为难地道:“这这事,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他话音还未落,就听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何事太过骇人听闻了?”
大堂呼啦啦进来一堆的人。
没有通报,就这么进来了。
裴肃不用看,只听声音,便知是顾睿。
果然,身着青色官服的顾睿,俊郎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进了公堂。
而跟着他一起进来的,竟然是津城海防巡抚孙大人。
一见孙大人,陆佥事脸色大变,连忙躬身拱手行礼:“下官陆知谦拜见孙巡抚。”
裴肃也连忙上前拜见。
这可是从二品的大员,官职和品级比崔子衿、比他高多了。
孙巡抚倒是和善,摸着长胡子,呵呵笑着,回了裴肃的礼,还和他寒暄了几句,才去搭理最先行礼的陆佥事。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即便裴肃和陆佥事品级相同,但裴肃还有伯爵爵位,又是新帝派来津城的钦差大臣。
自然是不一样的。
陆佥事心中也是明白的,并不会觉得心中不快。
他都快四十了,难道还连这点形势都看不懂吗?
那岂不是白活了?
孙巡抚又将顾睿介绍给陆佥事:“这位是魏国公、刑部郎中顾大人。”
无论是裴肃的大理寺寺丞,还是顾睿的兵部郎中,还是陆知谦的津城道佥事,都是正五品。
但裴肃是伯爵,顾睿更是国公,两人都是新帝派来津城的钦差大臣。
陆佥事连忙拜见顾睿。
好一阵寒暄后,顾睿才问起陆佥事方才说什么骇人听闻?
听顾睿这么问,裴肃便知顾睿是来帮他的。
不,是从顾睿一踏进这公堂,他就知道顾睿来是来给他撑场子的。
不仅顾睿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位更高权更重的孙巡抚。
而陆佥事也大概猜出来了,沉默了片刻,才道:“魏国公,下官正和裴伯爷商量给死者尸体解剖一事呢!”
顾睿笑道:“解剖好啊!我可记得,刑部多少案子,一筹莫展。还是咱裴大人出手,一解剖,立马找到线索,破了案。先帝和陛下对裴大人都是赞不绝口呢!”
孙巡抚也笑道:“那今日,本官要大开眼界了?”
陆佥事很郁闷。
被这么多位高权重的人压着,他能不郁闷吗?
可他又无可奈何,他只是个贫寒学子,一步步升上来的。
他对抗不了这些权贵。他其实也没必要对抗这些权贵。
因为,这些人并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权贵。
若真咄咄逼人,直接就将嫌犯裴一带走了。
他若是不肯,直接踹他一脚,指着他鼻子骂,他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