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佥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同意了。
可裴肃反而道:“解剖一事,还是先等死者的家属来了,问过人家的意见再说吧!”
他其实并不想以权势压人,这听起来有些虚伪,毕竟,如今顾睿和孙巡抚就是在用权势压陆佥事。
所以,他才会说要等死者家属同意才解剖,这其实也给了陆佥事一个选择。
陆佥事若是实在不愿意,可以暗示死者家属不同意。
而他也并不是非要通过解剖才能排除裴一的嫌疑。
因为案子调查到此刻,已经很明了了,裴一绝对不是杀害陈河的凶手。
既然不是凶手,他总有办法为裴一洗脱嫌疑的。
不一定非要解剖。
当然了,若能解剖,自然最好、最快!
陆佥事看了裴肃一眼,目光复杂。
裴伯爷并未强势逼迫他。
即便如今魏国公和孙巡抚来了,也未逼迫他,就像之前,他审案,仵作验尸,他们去勘察现场,裴伯爷一直做的那样,并未干涉插手他查案,顶多就是旁听监督。
最终,他点了点头,道:“好!”
很快,陈河的母亲和女儿被带来。
看到陈河的尸体,陈河母亲当场晕厥。
而小女孩直接吓得呆愣住了。
裴肃连忙对陈母施救。
陈母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白了,不止额头冒冷汗,全身皮肤都是冷的。
脉搏细弱无力。
裴肃叹了口气。
这才是正常人晕厥的样子,像那李妃,装晕倒,脉搏却强健有力,而新帝竟然还信……
裴肃在崔九的帮助下,将陈母放平卧,头部略低,抬高双腿,以便促进血液回流心脏和大脑。
又解开衣领、腰带,保持呼吸道通畅。
再掐人中。
而此时,正好,卢姑娘得了消息,竟然也赶来了津城道衙署。
卢姑娘也不是普通人,她可是新帝封的一品诰命夫人。
虽然做男装打扮,但她并未隐瞒自己的身份。
来了衙署,免不了和孙巡抚和陆佥事一顿行礼寒暄,之后她立马走到裴肃身边,询问案子。
听了裴肃的讲述,知道发生了何事后,见裴肃看着那明明悲伤欲绝,却又一副吓傻了模样的小女孩。
卢姑娘心生不忍,上前,摘下披风,披小女孩身上,搂着她,轻声道:“莫怕,莫怕,祖母不会有事的……”
小女孩终于嘤嘤地哭了出来,然后,越哭越大声。
最后,陈母也醒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眼中都是绝望和死寂。
裴肃让崔九弄来温糖水,喂陈母喝下。
好一会儿,陈母才有了反应,然后眼泪滚滚,嚎啕大哭:“我的儿啊……”
等她哭了好一会儿,哭声小了许多,裴肃才问她,陈河身上是否有一块红色胎记?
陈母本来还在哭的,听了这问话,竟然神色一僵,但又很快承认,还说出了她儿子胎记的大小颜色和位置,和裴肃认出的地方一模一样。
裴肃盯着陈母看着了好一会儿。
他总觉得这陈母方才听到胎记的反应有点奇怪。
至于怪在哪儿?像是有什么难之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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