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头都不敢抬:“是!小的去张贵的家里找了,也去店铺找了。他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店铺也无人。问了旁边店铺的人,都说,张贵今早并未到铺子里。不过,张贵店铺隔壁铺子的伙计说,一大早还未天亮,他还听到张家铺子里有说话的声音,还看到了灯光,还听到了前门有敲门声,有开门声,说话声,然后,没过多久,隔壁铺子就没动静了。”
陆佥事冷笑一声:“这是跑了?”
“再去打听打听,张贵的老家在哪儿?找找张贵的亲戚朋友,还有那些周围的铺子,这几日,可见有贵人来找过张贵?”
那衙役道:“回大人,这个小的问了。说是大概七八日前,有辆马车停在张贵铺子面前,从马车上下来个衣着不俗的婆子,进了张贵的铺子。没一会儿,婆子又回来了,张贵也跟着出来了,一脸谄媚地跑在马车的前头,带着马车不知去了哪儿。”
”马车?婆子?“陆佥事看向裴肃:“是那小孩看到的马车吗?婆子是不是找去陈母家的那个?”
裴肃点了点头:“有可能。”
案子查到如今,已经很明了了。
如今,只要找到张贵,就能找到杀害牛家人的凶手,找到了凶手,就能知道案子所有的细节了。
可裴肃再次担忧起来:“只怕,张贵也被灭口了。”
陆佥事并未反驳这话。
凶手能杀牛家三口灭口,就会杀为他们提供落脚处的张贵。
他转头看向顾睿。
意思很明显。
若张贵这条线索断了,就只能靠魏国公了。
魏国公找到那假少爷,就能找到缺了半个耳朵的凶手,也能找到断了指甲的贵女。
到时,真相自然大白。
忙到现在,众人都很累了。
裴肃冲孙巡抚、陆佥事拱手道谢:“今日叨扰两位大人了,有得罪之处,在下给两位大人赔不是。”
孙巡抚下意识就想要上前搀扶他,可看着他的手,想起他方才还解剖了三具尸体,最终还是有些介意,没敢上前搀扶,只摸着胡子哈哈笑道:“裴大公子客气了。裴大公子今日让老夫大开眼界,老夫还要感谢裴大公子呢!”
然后是陆佥事,客气地还礼:“裴大公子客气了,多谢裴大公子帮忙……”
三人寒暄了片刻,然后,各自告别离开。
裴肃跟着顾睿离开,上了顾睿的马车。
裴二去衙署接卢姑娘和裴一。
马车上,裴肃虽然疲惫,但仍打起精神,冲顾睿拱手行了一礼,笑着道:“多谢顾公子出手相助。”
顾睿按着他的手,无奈地笑道:“裴大公子救我护我帮我不知多少回。而我,就这一回,实在不值得裴大公子道谢。”
裴肃抽出手,靠着车厢壁,看着顾睿,一脸疲倦地道:“我原本还以为这个案子是针对我的,裴一只是被我牵连的,幕后之人是为了阻拦我改造海船。可如今看来,应该和我无关。而是,裴一只是被无辜牵连进一起真假贵公子的案子里了。”
见他这般疲倦,顾睿从小柜子里拿出一个食盒,从里头端出一小碟点心:“尝尝这个,甜的,吃了心情会好一些。”
裴肃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冲顾睿笑道:“多谢!”
吃点甜食,他心情确实会好一些。
顾睿有心了。
顾睿笑着摇头道:“不愧是裴大公子啊!只是因为护卫牵扯到一个凶杀案中,就能联想到会不会是针对自己的阴谋,够警惕!这份警惕性,我得好好学习啊!”
裴肃也摇头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如今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改造好海船,下南洋,买粮食。没有粮食,今年冬天,不知要饿死多少百姓。”
一说到这个,顾睿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散去,轻叹一口气:“是啊!”
又看着裴肃,眼睛亮晶晶的:“裴大公子爱国忧民,若有人做出伤害裴大公子的事,就是害我大康数万百姓,就是害我大康,我顾睿虽渺小,却也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