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姑娘又愣怔住了，倒是裴肃很平静。

毕竟，张贵铺子里的掌柜，看张贵对着马车喊的似乎是邵夫人，或者少夫人。

顾睿继续道：“那妾室姓林，我那堂舅过世后，她在杨家再也嚣张不起来了。加上如今杨家衰落，她就越发没地位了。她听到了陈河的事，将此事告诉了我那表哥。我表哥着急了，但他是个没主意的，又告诉了他妻子。他妻子手里倒是有些人手，于是来了津城……”

卢姑娘：“所以，你那表哥一直知道他是假嫡子？”

顾睿点头：“从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还是我那堂舅告诉他的。”

卢姑娘冷笑道：“那他还挺沉得住气的。”

顾睿也冷笑道：“我堂舅母，崔家嫡女，虽不如崔大人主家一脉，可家中父兄都为官，还带着丰厚的嫁妆嫁去了杨家。而那姓林的妾室，只是个青楼女子。我那表兄又不蠢，会选谁做母亲，他还是分得清的。”

卢姑娘：“可他是真心的吗？还不是看在崔夫人娘家权势地位的份上，看在崔夫人的嫁妆份上？说不定，等他谋得了礼部的官职，下一步就要学他生母，要杀崔夫人了。”

顾睿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他未必做不出来。”

卢姑娘冷哼一声：“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那妻子多大年纪，最多二十五吧？竟然这般恶毒，为了她夫君的前途，杀人不眨眼。”

顾睿摇头道：“确实恶毒。不过，如今事发，她也算罪有应得了。”

裴肃问道：“她被抓了吗？”

顾睿点头：“已经被关入刑部大狱了。”

说完，又冲裴肃拱了拱手：“这事，还要多谢敬之的证据。”

裴肃问道：“是那半片指甲吗？”

顾睿点了点头：“还有那个缺了半个耳朵的护卫，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人。”

裴肃问道：“那牛家人是怎么回事？”

顾睿摇头道：“那护卫之前就和牛小美认识，他们从京城坐船来津城，下船的时候，撞到了在码头扛大包的牛小美。牛小美听到他们在打听工匠们居住的地方，还听到他们打听陈河，于是，主动找上他们。带他们去了陈河家。当时只有那婆子去陈家，我表兄的妻子没下马车。但牛小美偷听到了婆子问陈母的话，又将那护卫一顿逼问，于是知道了他们来津城的目的。牛小美转头就将此事告诉了牛大。牛大说，只要给银子，他帮护卫除了陈河。”

“那金耳坠，也是因为牛小美在码头看到了我那表兄的妻子耳朵上戴着，惦记上了。牛大杀陈河，又加了一个条件，还要那个金耳坠。”

裴肃：“她要，那少夫人就给？不会买一副普通的金耳坠给她？那可是从银作局出来的东西，她不怕泄露身份？”

顾睿摇头：“那金耳坠造型别致，津城没有，也打造不出来。”

裴肃沉默着，片刻后又道：“只怕是，从一开始，那少夫人就没想过让牛家人活吧！”

这下轮到顾睿沉默了。

因为裴肃说对了，他表兄那妻子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牛家人活。

卢姑娘却问道：“牛小美不是喜欢陈河吗？”

顾睿摇头冷笑：“再喜欢，一直被拒绝，也生了怨恨。何况，少夫人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们五百两银子呢！再加上那金耳坠。他们一家做一辈子工都不一定能攒下这么多钱财。”

至于杀人的具体细节，和裴肃猜得差不多。

少夫人当时想的是，既然已经被牛家人知道了，那就让牛家人除掉陈河，这样，即便陈河的身份被发现，陈河的死也和她没关系。她只要在事后杀了牛家三口就行。

接了杀人的活后，牛大也跟着住在造船厂，一直盯着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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