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将手中的灰给他看，问道：“是不是这个？”

周三看了看，又闻了闻，点头道：“正是！”

陆佥事又问：“那陈河能接触到这种桐油灰吗？”

周三摇头道：“陈河做的是锯、刨、凿、拼板，做船体结构。倒是能接触到桐油灰，但少，偶尔。”

陆佥事：”死者昨日，或者这几日接触到桐油漆了吗？“

周三摇头：“没有。”

陆佥事：“那裴一呢？能接触到吗？”

周三犹豫了一下才道：“直接接触不太可能，毕竟，裴监工只负责监工，不干活。但若是不小心沾染，倒是有可能。”

陆佥事差点转头去看裴肃了，可他忍住了，

这并不能说明裴一就是凶手。

何况，之前好几回，裴肃指出仵作的工作出错，却并未挑衅地看过他，那他也不能这么做。

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

陆佥事忍着未看裴肃，继续问道：“那有谁能接触到桐油漆，而且，还能沾染到身上，离开造船厂后，还能抖落下桐油灰？”

周三想了想：“那只有捻工了。”

陆佥事：“捻工是做什么的？”

周三：“回大人，捻工负责捻缝，也就是把桐油灰和麻丝锤打进船板缝隙和钉眼里，防止漏水。”

“他们倒是整日里和桐油灰打交道，裤腿、袖口、指甲缝里全是桐油灰粉末。”

陆佥事这才看向裴肃，裴肃点了点头。

陆佥事又看向周三：“捻工也是你们这一作的吗？”

周三点头：“是。捻工也是木匠。”

陆佥事：“你们作有几个捻工？可有人和陈河关系恶劣的？“

周三想了想，点头道：“有一个，叫牛大，他脾气暴躁，又爱偷懒，时常挨骂，他和陈河关系很不好，发生过好几次冲突。”

陆佥事问道：“为何关系不好？因何产生冲突？”

周三：“陈河时常得上头夸奖，而牛大时常挨骂。尤其是最近，陈河时常得了奖赏，而牛大一个铜钱的奖赏都没有，裴监工还警告他，若是再偷懒，误了裴伯爷的事，就将他赶出去……”

裴肃看向陆佥事。

陆佥事问道：“牛大昨夜可在造船厂？”

周三点头：“在，昨夜他并未离开。”

既然未离开，那应该就不是凶手，陆佥事便也不再问了。

而是，摆了摆手，道：“行了，将那几个捻工都喊去衙门！”

说完又看向裴肃，问道：“不知裴伯爷可还有要问的？”

裴肃摇头，表示没有。

见状，周三退到一旁，打开册子，告知衙役，哪个哪个是捻工。

而陆佥事看向裴肃，他感觉裴肃方才其实是有话要说的。

果然，等周三离开，裴肃道：“敢问陆大人，陈河既然是戌时一刻离开的造船厂，而从造船厂走到这儿，步行大概二刻钟，也就是戌时三刻。又加上他母亲生辰，他必定走得更快。既然如此，他是如何和子时从造船厂离开的裴一撞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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