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雪鹤看到她,眸光倏然一亮,当即迈步上前。
“你果然在这里。”他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那一点如释重负。
冬凝也是如释重负,“七殿下,幸好你们也脱困了……”
他这是如约而至。
按二人原先商议的,本就是在这昌州最大的客栈汇合。只是没想到,这些日子里竟生出这许多意外和变故来。
她说着视线微凝,他身后的常子规和徐书白中间,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小男孩。
“姐姐。”未待她发出疑问,那孩子便亲亲热热地唤了一声。
冬凝一怔。她并不认识这孩子,可这节骨眼上,谁还会叫她姐姐?况且这口吻,竟似曾相识!
燕雪鹤适时开口:“青州小世子也来了。”
刘伶?
冬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陡然一震。
这孩子的容貌,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刘伶?
黑发,眼角也少了那一点红砂痣,最要紧的是,五官轮廓与原来的刘伶压根不同。原来的刘伶阴郁深沉,眼前这少年却生得俊朗明清。
自打刘伶去向昌州王府“求救”,她便起了疑。
当时若非她留了一手,冒充信使,早已被夏侯启杀死。
她甚至怀疑,这少年就是想借夏侯启的手除掉她。
是以那日她也并未带他走,只凭着最后一丝善念,将他塞进柜子里。若燕雪鹤攻进来,他能趁机逃脱,是他的本事,若不能,也别怪不了她。
原来,那人甚至根本不是刘伶。
他到底是谁?又去了哪里?
她背脊窜起一层毛汗,暗自庆幸自己从未信过他。
刘伶微微抿唇,委屈地看着她:“姐姐,你怎么突然走了?”
冬凝面上绽出一丝为难与疼惜,做出艰难抉择的模样,“我那日得公主相助,冒险出来求救,怕连累你,只好先把你藏起来。”
刘伶眉眼一松,“姐姐对我真好。”
冬凝:“……”
常子规也一脸疑惑地打量着她,徐书白适时询问道:“七殿下,敢问这位姑娘是?”
冬凝瞥见燕雪鹤唇角微动,当即闭口不,将发权交给他。
燕雪鹤替她引见了二人,又从容道:“叶流筝,我舅母的养女,一位江湖游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常在江湖上行走,我这趟出来,便也拜托她过来,私下查找南珠的下落。”
冬凝没想到,他三两语便给她安好了身份,这身份倒也颇为巧妙。
徐书白颔首:“殿下找对人了,叶姑娘不仅遇到公主还救了世子,倒是缘分。”
常子规心直口快:“叶姑娘是七殿下的娘家人,也就是自家亲妹子!”
燕雪鹤似笑非笑,“情谊深笃,但倒也非亲妹子。”
这一句话中有话,徐书白似乎品出什么来,神色意味深长地收了声。
偏常子规还在嚷嚷:“七殿下,你这便有些不地道了,我们王府的表小姐,老大都是当亲妹子一般对待。”
冬凝听到“表小姐”几字,心底一哂,面上却没多表露,只压低声音道:“七殿下,各位,公主现在就在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