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直奔离破庙最近的客栈。
他曾让她在哪里等他。
冬凝说了地方,却没有解释缘由,燕雪鹤见她神色笃定,便也不追问,只吩咐随侍照办。
赶到时,竟在门口撞见傅雅望和常子规。
原来那日左燕臣离开不久便再度昏死过去,只来得及吩咐他们过去客栈,又命傅雅望回村寻冬凝。
可他与夏侯启又拼了一场,伤上加伤,大夫直凶多吉少,傅雅望和红芍哪里还敢离开寻人,只能死死守着,直到今日。
左燕臣短暂醒过一回,仍呓语着要找冬凝。
大夫说,就依伤者所去办,怕他撑不了多久。
二人听得魂飞魄散,连连答应,便由傅雅望出来寻人,红芍留下守着。
谁知在村子附近碰上前来搜索的常子规,可冬凝和公主却始终不见踪影,只好先一道回来。
见一个陌生的姑娘和燕雪鹤一同出现,傅雅望有些疑惑,常子规简单做了介绍,是七殿下的妹子。
众人匆匆寒暄几句,便赶忙进内。
大夫仍在,屋里血腥气弥漫。红芍站在一旁,眼睫噙泪,听见门响,猛地抬头。
床上左燕臣唇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细碎汗珠,双目紧阖,中衣上血迹斑驳。
冬凝心头一颤,袖中双手攥紧。
大夫看见又来了人,苦笑道:“老夫也束手无策了。这箭伤刀伤的,这位公子强悍,换旁人早死了。”
傅雅望厉声道:“行了,别再危耸听。”
大夫摇摇头,被吓得噤声。
常子规几乎要扑过去,被傅雅望一把拉住。
左燕臣口中呢喃,常子规眼眶通红,哽咽道:“老大在说话呢,我想听一听他在说什么,替他去办!”
傅雅望和红芍对视一眼,无声苦笑。左燕臣嘴里由始至终,只唤着两个字。
小幺。
燕雪鹤见状,又看了看冬凝,微微垂眸。
冬凝深吸了口气,轻声道:“左王伤重,我和殿下不便打扰,先行离开,让左王好生静养。”
众人变了脸色。常子规原觉得跟这叶姑娘虽是初识,只聊了几句,却让人颇有亲近之意,此时闻怒火中烧。
“叶姑娘贵人事多,不送!”他冷冷说道。
冬凝没接话。燕雪鹤却猜到她想干什么,没多话,“我先送叶姑娘回去,稍后再来。”
“老常,”傅雅望侧身,对常子规道,“你说这世上的贵人,是不是都一个样?用不着了,便连屋里那点血腥气都碍着人家。”
常子规一愣,随即会意,嘴角也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你这话说的……人家贵人事忙,咱们哪敢耽误。”
红芍冷冷道:“不送。”
冬凝沉默地接过盛大的怒意,转身出门。
燕雪鹤也并未怪罪,跟着上了马车。
车上,冬凝只说了一句:“你回去看好南珠,只有许徐少卿不够。”
燕雪鹤见她神色,也没多说什么,只利落地道了声“好”。
冬凝回到屋里,对着镜子从极细微的地方揭下人皮面具。
她散了发髻,重新梳了个简单的高马尾,缠了根发带,以碧玉簪加固,又从行囊里取了另一套衣服换上。随后戴上面纱,抄起药箱匆匆离去。
马车还停在客栈外面。
燕雪鹤道:“我等你回来。”
冬凝颔首,“好。”
*
另一处客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