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昌州城中一家书斋的后院,也有一个少年负手而立,冷冷打量着床榻上的人。
他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身量却不矮,肩宽背直,一袭墨绿锦袍将目光衬得有些锐利逼人。
他睨着榻上昏沉的伤者,忽而嗤然一笑,对侍立在旁的人开口道:“你们二殿下当真是痴情,别临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床边这人三四十年岁,一脸擦伤,不是别人,正是那日被杨婉撞倒的管家。
管家闻,后背一僵,强笑道:“三殿下最爱说笑,这次多得您施以援手。”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讳,随即垂首屏息,不再多。
对面这人,正是且罗三皇子夏侯翊。
且罗王有一后一妃。其中,大皇子和二皇子是王妃所出,三皇子才是王后所生。
虽说且罗王姬妾众多,儿女成群,继承权却落在这三位殿下身上。
这三人各有擅场,夏侯启不管武力和智谋都是万中无一,但他却天生白癫,被视为不祥。
且罗王和各部多少有些忌讳。于是,这继承者的人选,便落到了大皇子和三皇子身上。
三皇子母族原本更为显贵,但由于两位兄长年长七八岁,更早掌握军政大权,得到不少臣子的支持,因而缚手缚脚,无法施展。
大皇子与二皇子一母同胞,情谊甚厚,夏侯启也愿辅助大哥夏侯温。
因此,两方都视对方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昨日,夏侯启与左燕臣恶斗,管家负伤赶回时,正撞见左燕臣几乎取了夏侯启性命。
夏侯翊恰好带人赶到,出手阻止,欲反杀左燕臣,也恰在此时,福雅望和红芍找来,双方人手都不够,两位主帅又都离鬼门关只差一步,略一交手,便各自退去。
夏侯翊把人带来这据点,又找了大夫给夏侯启医治。
此时,他似笑非笑,眼底却并无半分暖意。
“我可不爱说笑,夏侯启不是一向自命不凡吗,这次怎么也当起糊涂鬼来?他死了不打紧,只是北狄未败,左兵尚在,若非为了且罗,你看我救不救这白头?”
对方嘴里讽刺一句接一句,管家实是夏侯启的近卫,纵使尊卑有别,此时听到也有些按捺不住。
他脸色微变,道:“三殿下这话……二殿下毕竟是你兄长。”
“兄长?”夏侯翊仿佛听见什么极可笑的事,挑眉便道:“他与我,何时有过兄弟之情?那个贱.婢当年是如何对待我母后的,你不会不知吧?”
原来,夏侯翊原是大王的王后,家族在且罗颇有势力,性情也难免骄纵了些。
她的贴身婢女也是她的远房表妹,长得清弱,又有些手段,时常宽慰且罗王,大王很快便移情于她。
甚至竟不顾反对,立了她为王妃,地位只在王后之下。
同时又因十分宠爱,很快便有了大皇子、二皇子。反而,王后面上得到敬奉,背后却多少受到冷落,加之受孕不易,好些年后,方才有了夏侯翊。
夏侯翊冷然说罢,转身便走,丝毫不理会管家的眼神。
他前两天到达珠玑,便收到夏侯启传信,在此相见交换消息,因此赶了过来。
若非战场上还要用他对付左燕臣,夏侯翊恨不得夏侯启就死在北狄,死无葬身之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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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州客栈。
冬凝听罢燕雪鹤所说,也不忸怩,“你思虑周全,好……但现在我们要先找到左燕臣,他救了你,也救了我和公主,我……要先确认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