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朋友，你回到白沙也有段时间了，她怎么没去看你？”

钟玲一脸疑惑地说完，随即觉察到自己的思维不够严谨，接着问道：“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你的反应才会这么大？”

蒋凡面对钟玲一连串的提问，无奈地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也不是神仙，做不到面面俱到。”

说到这里，他换位想到，友情之间的贫富差距一旦拉开，那些生活在底层的朋友不愿主动联系自己——是人与生俱来的自尊心。

而他许多时候的确忽视了那些朋友，友情自然就渐行渐远。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接茬反省道：“阿妙被公鸡逼得走投无路，现在已沦为洪兴泄欲的工具，还想着别连累我这个朋友。而我知道这事，之前却武断地以为她是为了金钱自甘其辱，直到接到晓燕的电话，才知道真相。”

钟玲见他说着说着，愧疚的目光里渐渐浮出一层她从未见过的狠厉，心里一紧，担心地问道：“你想怎么办？”

蒋凡咬牙切齿道：“必须让公鸡那个杂种付出沉重的代价！”

钟玲想到蒋凡算计陈烈安和祁东雅时，那份游刃有余的冷静，此刻听他咬着牙关说出“沉重的代价”，凭她对他的了解，笃定这绝不会是一般的报复。

她沉默片刻，迂回地劝阻道：“阿妙背井离乡，是为了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要不让公鸡多拿点钱，给她一些实实在在的补偿。事情闹大，对她一个女孩子的名声不好。”

担心蒋凡一意孤行，她又带着提醒的意味。接着补充道：“现在是非常时期，许多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尽量别节外生枝。”

蒋凡身边虽然有了几个红颜知己，可认识阿妙时，他还是个一穷二白、背着品德问题、内心自卑的男人。

阿妙的主动靠近，不但抚慰了他内心的自卑，还给他孤寂的心一份温情。

而他当初答应请阿妙看录像的承诺，至今也没有兑现。

看场录像本身是件小事，可他现在才更深层地理解到，那是一个萌动女孩的期盼，自己不但失信，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还没有一句道歉。

“如果只是赔点钱，那就太便宜公鸡那个杂种了。”

他的声音已有些沙哑，断断续续讲述与阿妙相识中的点点滴滴，以及一起过的那个春节。

钟玲心里，蒋凡是一个流血不流泪的铁汉，在高墙里被折磨得几近死亡的边缘，都没有哼一声。

现在听到他沙哑的声音，知道阿妙的遭遇，真正触动到他内心最软弱的地方。

她静静地听着，虽然心里想知道他更多过往，但没有详细追问，以此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蒋凡说完那个春节坐在一起的所有人名，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他抽一根烟，双手有些颤抖地点燃，深吸了几口，沉淀了一下心情，才继续道：“那些都是我到东莞认识的朋友，彼此没有利益权衡，没有勾心斗角，思想都比较单纯。不到两年时间，所有人的生活都发生了巨变，大多数人都是朝好的方向发展。遗憾的是邱婶离开了人世，邱叔因此离开了东莞，阿琳现在了无音讯，月月也经历了太多的磨难，还有就是阿妙，现在却过着胆战心惊的生活。”

钟玲先前还想着怎么劝蒋凡别意气用事，可听他讲完这些，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对阿妙这件事特别上心，同时也理解到为什么那么多女人飞蛾扑火，即便没有名分，也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她没有再提“赔钱”的话，柔声道：“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动手之前，先把阿妙从洪兴那里摘出来，别让她夹在中间遭罪。”

蒋凡点了点头，声音已彻底平稳，理性地回道：“眼下给大众食堂化缘的事要紧，那关系到成百上千居无定所的打工人临时生计的大事。等拿到钱，我再慢慢跟公鸡算这笔血债。”

钟玲为了逗他开心，侧身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娇嗔道：“算你还知道孰轻孰重。”

蒋凡直视着她的胸口，意有所指道：“孰轻孰重，这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