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裴肃都知道,还故意问仵作,就是想将这一切,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记进尸格里头。
和仵作边聊,裴肃边继续观察死者。
死者放在尸体旁的衣衫旧,还打了许多补丁。
但除了木屑这些工作污垢,并不脏。
要么,这是一套才换洗不久的衣衫。要么,死者很爱干净,死者的家人也很爱干净。
这可不容易,这个世界的底层百姓,想爱干净都干净不起来。
没这个条件,也没这个观念。
盯着尸体看了片刻,他又看着死者胸膛部位的一块红色尸斑,问仵作:“这是什么?”
仵作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回禀大人,这是尸斑啊!”
裴肃提醒他道:“你再仔细瞧瞧。”
仵作连忙伸手,摸了摸那块尸斑,看了又看。
陆佥事不明所以,也凑了过来,问道:“这尸斑有何不妥?”
仵作抬头看他,眼神躲闪,脸色羞愧,低声道:“回禀大人,这,这块不是尸斑……”
陆佥事一愣:“不是尸斑是什么?这不是和旁边那些一模一样吗?”
仵作飞快地看了裴肃一眼,道:“小的仔细看后,发现,这应该是胎记。”
陆佥事又是一愣:“胎记?”
仵作点头,解释道:“回禀大人,这是胎记。胎记边界清楚,形状固定,和周围皮肤分界明确,像画上去的。
”而尸斑,边界模糊,融合成片,和正常皮肤之间是渐变的,没有清晰轮廓。”
“胎记,指压褪色后,很快恢复。而尸斑,指压褪色后,恢复较慢。”
他边解释,边按压,示范给陆佥事看。
见果然如此,陆佥事脸色顿时不好了,瞪着仵作,恼怒得很。
你一个专门验尸的仵作,竟然未认出胎记来?
还得外人提醒,才认出?
这是疏忽!这是渎职啊!
虽然验尸的不是他,但是,验尸的是他的属下啊!
裴肃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你再仔细瞧瞧”,这打的是他这个佥事的脸啊!
陆佥事气得额头青筋暴突,可他忍住了未发火,而是点了点头,装作平静地道:“原来如此!确实难以辨认。”
他在为仵作辩解推脱。
他以为裴肃会嘲讽他们,呵斥他们,然后,趁机提出无理要求,给嫌犯裴一脱罪。
可裴肃没有!
裴肃让仵作看那块胎记后,就再未说什么了。
可陆佥事并未放下心来。
自从知道裴肃的身份,以及裴肃来这儿的目的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担心裴肃会插手案子。
可裴肃一直没有,这反而让他越发忐忑。
裴肃难道真这般公正无私,不会插手干涉他查案?
陆佥事心里忐忑又暴躁。
而裴肃,则看了眼仵作。
因为他觉得这仵作水平还不错。
至少,他说的这些,仵作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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