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佥事总结道:“裴伯爷这意思,死者要么是更夫翻成仰卧的,要么是嫌犯裴一翻动的?”
裴肃摇头道:“案卷上,我并未看到更夫对死者当时是趴卧还是仰卧这事的描述。至于嫌犯裴一,方才我听陆大人审问,倒是听到了。”
说完,他看向经历。
经历连忙翻案卷,又给陆佥事看:“方才审问时,嫌犯裴一说过,黑衣人朝他跑来时,他看到黑衣人之前蹲着的地方,躺着一个人,是仰躺着的。”
陆佥事:“也就是说,是更夫在报案前翻动了死者尸体?”
他冲衙役道:“将更夫找来!”
衙役领命走了。
陆佥事又看向裴肃。
裴肃则看向仵作,道:“死者的尸僵情况呢?”
仵作拱手道:“死者全身强直,死亡时间距此时应该有三到五个时辰。”
裴肃看向崔九。
崔九立马道:“公子,此刻是卯时三刻。”
裴肃点了点头,在心里推算了一下,道:“也就是说,死者死于昨夜戌时三刻至子时三刻之间。”
他看向陆佥事。
陆佥事身边的经历连忙道:“昨夜更夫发现死者的时间是子时一刻。”
“更夫报案,带着衙役返回,时间大概是子时三刻。”
裴肃问:“津城何时宵禁?”
经历回答道:“宵禁是戌时三刻开始。“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但津城,巡夜一般在城门和城墙附近。”
裴肃立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因为夜巡的卫所军士、衙役都集中在城门和城墙附近,而像这种非主街,还是偏僻的巷子口,即便你犯了宵禁,只要未被撞到,就无事。
但他和仵作推断出的这个死亡时间并不能排除裴一的嫌疑。
倒是尸斑的情况能也许排除裴一的嫌疑。
不过,不着急,再等等。
等衙役找来更夫,找来管理工匠的作头。
他其实还可以用他的法医知识,比如说解剖,将死者的死亡时间更精准些,但这个案子是地方上的初审,他是大理寺官员,只能在案子上交到刑部,刑部拟判后,对案件进行复核,觉得验尸有问题,提出异议,要求刑部对死者再次验尸。
而他自己是不能直接对初审案子的死者验尸的,属于侵官,是严重的程序违规,会被御史弹劾的。
以前他不是没干过,但那时,有崔子衿在。
崔子衿庇护他,为他抵挡一切。
而且,之前的案子,嫌犯和他没有关系,而这个案子,嫌犯是他的护卫。
不过,他并未离开停尸房,而是盯着死者的尸体观察着。
死者身着褐色短打,年轻,长相也很不错,但皮肤粗糙,确实像底层百姓。
裴肃又和仵作就验尸问题,展开了讨论。
“我看死者面部呈蜡黄色。”
仵作拱手道:“回禀大人,这表明未中毒,非窒息身亡。”
裴肃点了点头,继续道:“我观死者口唇微张,口角有唾液干涸痕。”
仵作再次拱手:“回禀大人,是,死者鼻腔还有血性液溢出,这说明死者颅底有骨折……”
他们俩一问一答,看似是裴肃像是什么都不懂,在问仵作。
仵作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无论是陆佥事,还是仵作都能看出来,裴肃才是真正的厉害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