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一子时才从造船厂离开,即便他腿脚非常快,在子时一刻前赶到案发现场,杀了陈河,那更夫子时一刻出现,那陈河才死,鼻子应该还有热气,不可能是像死人那样冰凉。
也就是说,陈河是在子时前许久就已经被杀了。
裴一不可能是凶手!
见他仍然沉默,裴肃也未得理不饶人,而是又对经历道:”从裴一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呢?”
经历连忙让人去拿。
好一会儿才有小吏端着个托盘来了。
托盘上放着一柄剑,一把匕首,两张文书,一个钱袋。
一张文书是堪合,一张是造船厂开具的夜行证。
钱袋里只有几枚铜钱。
裴肃看向那钱袋,又看向那小吏。
当小爷我能傻啊!
裴一虽是护卫,却不是穷人,裴一有钱得很,怎么可能只有几个铜板?
小吏低着头,战战兢兢。
裴肃又看向衙役。
衙役们也个个低下头。
陆佥事还未反应过来,问道:“就这些东西?没有其它的了?”
几个衙役立马吓跪了,战战兢兢地道:“大人,小的们不是故意的啊!”
陆佥事一愣:“什么不是故意的?”
经历连忙拉着陆佥事,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佥事立马变了脸色,冲那几个衙役训斥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拿嫌犯的东西?都交出来!”
几个衙役哆哆嗦嗦,连忙交了几颗碎银。
一个衙役道:“还有些,在其他人手里,他们出去了,还未回来。”
陆佥事指着他们,气得额头青筋暴突:“你们……”
今日,他可气坏了。
先是仵作验尸出了好几处疏漏。现在衙役还偷拿嫌犯的钱财,还被裴伯爷撞个正着,简直,简直是要死啊!
他厉声道:“你们,罚工食银半年!”
这种底层衙役、仵作,是没有朝廷俸禄的,只有一年六两的工食银。
钱太少。
工作积极性就低。
衙役还好说,还可以去外头敲诈勒索。
拿走嫌犯或者死者身上的钱财,也算是敲诈勒索的一种。
而仵作,连敲诈勒索的机会都没有,尸体或者嫌犯带来衙署时,都已经被衙役摸完了。
因此,没油水可捞的仵作工作起来一般都没什么积极性。
就像这津城道衙署的仵作,能力强,经验丰富,但做事很敷衍。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仵作时世代承袭,子子孙孙一直都是仵作。
做得好,不会有赏,不会有提拔晋升,子孙后代永远都是贱籍。
做得不好,也不会被赶出衙门。
因为,除了仵作的子孙后代,无人愿意做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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