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佥事还要骂衙役,裴肃突然开口道:“死者陈河身上的钱不会也是你们拿的吧?”
作头周三说陈河离开造船厂时,身上有大概一百个铜钱。
可他并看到陈河身上有铜钱,卷宗上也未说陈河身上有铜钱。
那铜钱去哪儿了?
衙役吓得厉害,拼命摆手:“大人,我们没有啊!”
“大人明鉴,我们没拿陈河身上的铜钱啊……”
“不,我们昨夜到的时候,陈河身上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铜钱……”
陆佥事脸气成猪肝色:“你们还不承认……”
裴肃再次开口道:“他们应该真没拿。”
方才问他们裴一钱财的事,这些衙役立马就招认了。
而陈河的一百个铜钱,金额比裴一的碎银小多了,他们反而不承认了,大概率确实未拿。
而且,观他们的微表情,也不像是在撒谎。
陆佥事很是羞愧,都有些不敢看裴肃。
裴肃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陆大人,若他们只拿了裴一的银钱,就算了。只要他们没有拿走其它的,比如说,陆大人认为嫌犯杀人后落在现场,又返回来拿的东西。”
他这话,将陆佥事堵得胸口痛。
可衙役们信誓旦旦,他们除了拿了裴一钱袋里碎银,并未再拿走其它东西。
嫌犯裴一身上的所有东西都在这儿了。
裴肃看向陆佥事,问道:“陆大人觉得,这些东西,哪样会是嫌犯落在现场,后又返回来找的物件呢?”
陆佥事虽然气,但脑子还在,一一拿起托盘里的那几样,检查了一番。
除了两张文书上有身份信息,其余的并无,他硬着头皮道:“应该是这两张文书吧!尤其是这张夜行证,没有这个,遇上巡夜的军士,他要挨板子的。但也可能是堪合,若没有这个,就出不了城。”
毕竟,剑和匕首虽然不是普通的刀剑,但上头并无私人印记,就算落在现场,官府也不可能凭着刀剑,找到人。
裴一犯不着返回去找,若遇上巡夜的军士,反而要落入法网。
而夜行证和堪合不行,落在了命案现场,裴一就是板上钉钉的凶手。
对陆佥事的坚持,裴肃并未反驳。
而此时,嫌犯裴一被带来,裴肃继续躲屏风后回避。
仵作对裴一一顿仔细检查,无论是衣衫、靴子还是手指甲,都没有桐油漆灰。
也就是说,无论是凶器上的桐油灰,还是命案现场的桐油灰,都和裴一无关。
可陆佥事仍未松口,只是让仵作给裴一包扎一下后脑勺的伤。
可裴一拒绝了。
为何拒绝,他又不说话。
陆佥事哪里知道,见识过自家公子处理伤口的手法,裴一哪里还看得上别人?
公子说过多少次,处理伤口,要清创,要消毒,要戴着消过毒的手套,才能包扎。
可这仵作,才接触过尸体,既未消毒,又未戴手套,竟然要拿那双脏手直接来给他包扎?
他如何肯?
他担心,他不会因为脑部受伤而死亡,但会因为感染了公子所说的细菌和病毒而死。
屏风后的裴肃也是拒绝的,他的担心和裴一是一样的。
好在,他还未开口拒绝,裴一自己就开口拒绝了。
陆佥事也未坚持。
不包扎就不包扎,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