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陈河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第一个找的应该是铜钱,第二个人,也就是那黑衣人,找的应该是其它的,比如,玉佩这等信物?或者胎记?
若是这种情况,那只有一种可能,与陈河的身世有关。
陈河出身不一般,只怕不是匠户,而是非富即贵。
最后,在衙役不断地呵斥下,陈母终于止住了哭泣,直起腰,扯着袖子擦眼泪,道:“青天大老爷,我儿……的确不是民妇亲生的。他……他是京城贵人家的孩子。我们原本生活得好好的,就七八日前,家里突然来了个老婆子,打听我儿的事,问我儿身上是不是有块玉佩,问我儿胸上是不是有红色胎记……”
“那时,民妇就知道不好了,本来想让我儿出去躲几日。我儿不理解,不愿意,后来又愿意了,他说船厂来了个伯爷,花大价钱改造船只,干得多,给得多,他接了活,住在船厂。民妇松了口气,让他一直住着,不要回来。”
“后来,民妇担心的事并未发生,那老婆子再未来过,民妇都以为这事过去了。可民妇哪里会想到,我儿竟然会离开船厂,就为了给民妇过生辰啊!”
“是民妇害了我儿啊……”
陈母哭得瘫倒在地,伤心欲绝。
几位大人对视一眼,震惊不已。
竟然真的是贵人家的孩子?竟然真的有玉佩?竟然真的是因为胎记?
这回,都不用顾睿问了,陆佥事问道:“陈河既然是贵人家的孩子,为何会成为你的孩子?为何又成了匠户?”
陈母边哭边道:“这都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等她说完了,裴肃心中卧槽一声。
竟然又是真假少爷?
某位大户人家的主母去城外踏春,突然遭遇暴雨,只能在尼姑庵躲雨。
主母本来还不到临产的时间,却突然要生了。就这么在尼姑庵,在没有稳婆的情况下,兵荒马乱地诞下一子。
第二日,雨停了,大户人家找过来了,接走了主母母子。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主母带走的根本不是她的孩子,而是借住在尼姑庵里某位妇人刚生产的孩子。
而这一切都是阴谋。
都是主母的夫君以及夫君的外室的阴谋。
是主君怂恿主母大着肚子去踏春。
其实早一日,外室就已经在尼姑庵生下外室子了。足月,但孩子偏小。
主母身边的丫鬟婆子里也有主君的人,怂恿主母去尼姑庵躲雨。
那内应婆子给主母送去加了催产的茶。
主母提前发作,尼姑庵庵主接生,主母身边就留了那个内应婆子,才生下的孩子就这么被换了。
裴肃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妾室换掉主母的孩子了,只是上一个案子,他不知道具体的换子过程,而这个案子,陈母竟然知道如此详细?
顾睿问道:“既然是被主君外室联合尼姑庵庵主换掉的孩子,那陈河身上为何会有玉佩?”
陈母哭着道:“玉佩是那夫人的。尼姑庵庵主收了银子,办了事,可她心里过意不去,趁着夫人没注意,扯走了夫人的玉佩,挂在我儿……挂在那孩子的脖子上。”
裴肃忍不住问道:“那外室没要陈河?”
真假千金,真假少爷,不都是将两个孩子互换对调吗?
正室养着外室的孩子,如珠似宝,万般宠爱。
外室养着正室的孩子,当牛做马,万般虐待。
陈母突然冷笑道:“那贱人恶毒着呢!她要庵主将孩子扔后山的水塘里淹死。庵主不忍心,将孩子藏了起来。”
孙巡抚终于也忍不住开口了:“你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