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裴肃要去见尚明章,崔子衿还说要陪着一起去,却被裴少监拉住了:“我还有事要和你商量呢!”
裴肃知道他们有正事要说,否则,这些人不会都聚在他的房间吃饭。
他拉着卢姑娘走了。
路上,卢姑娘看着裴肃,欲又止。
裴肃转头看她,大概猜到她想问什么。
必定是想问月圣女如何了?
可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虽然这艉楼只住着他们几个,但还有不少护卫随从呢!
若是被旁人听去,不好。
而且,他还得私下里问问裴少监,许念有没有遭受牵连,先看许念的情况,再说卢姑娘的事吧!
可他猜错了,卢姑娘要说的并不是她母亲的事,而是想问,他和崔子衿一白天都关在舱室里,到底在作甚呢?
可卢姑娘即便是未出阁的姑娘,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大概能猜出崔子衿裴肃做了什么。
一想到这个,她心里就有点难受。
若是和裴肃洞房的那个是她就好了。
该死的崔子衿!
不过,这些话,她自然不会在过道上问,只说自已累了,要回舱室。
裴肃将她送了回去,又在王俊的带领下,下到货舱。
这儿,一半的地方堆着货物,一半的地方住着人。
若是普通的商船,或者官船,货舱里住人,无论是船员,还是军士,还是杂役,都是住大通铺。
一两百人睡一起,不是一日两日,而是几个月,情况糟糕至极。
可裴肃、崔子衿对人不会这般刻薄,货舱也做了改造、住人的这一半,被隔成一个个舱室。
军官住有窗户的舱室,普通人住没窗户、挨着过道的舱室。
不是一百多人住一起,而是一间舱室最多住十人。
王俊自然是和裴少监住上面的艉楼单间,但他的手下住这层的十人间,但带窗户的。
而尚明章,和东厂几个番子住对面没有窗户的舱室。
王俊推开门,冲里头的人道:“除了尚明章,其余人全出来。”
他一声令下,里头的人鱼贯而出。
大多都认识裴肃,连忙行礼:“见过裴侯……”
因此,等人都走了,裴肃再进入的时候,尚明章已经知道谁要来了,局促地站着,低着头,不敢看人。
崔九关上门,裴肃扫了一圈舱室。
虽然也是大通铺,但至少不会太拥挤。
他又看向尚明章。
一个月不见,尚明章反而比刚救出来时胖了些,脸上手上的鞭痕也淡了许多。
裴肃上前,笑道:“尚兄,不认得我了?”
尚明章肩膀耸动起来,他往地上一跪,哽咽道:“我,小的拜见靖虏侯。”
裴肃拉他起来:“你是我好友,不必如此。”
尚明章抬头看他:“可我,可小的是罪人啊!”
裴肃:“不必妄自菲薄。既然来了这儿,就跟我办好差事,我会再为你求情,免去罪身。”
在他看来,尚明章无罪。
造反是被逼的。
打倒世家,将土地分给百姓,这是好事。
尚明章只是信错了人。
但尚明章及时回头,还帮他立下大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