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夺功名,已经受惩罚了,算什么罪人?
在崔九的帮助下,他们将尚明章拉了起来。
裴肃将尚明章按着坐下,从袖袋里拿出一包点心,打开,递给他一块,笑道:“我觉得这桂花糕不错,尝尝。”
尚明章颤抖着手,接过点心,再次哽咽起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裴肃,眼泪滚滚落在手背上。
他知道,若不是裴侯为他求情,他活不下来。
若不是裴侯,裴督公也不会将他带来船上。
他会被送往西北,充军。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死去……
而不是在这儿,吃着裴侯递给他的点心。
崔九搬来一张凳子,用袖子擦干净了,才请裴肃坐下。
裴肃静静地坐着,也不催促尚明章说话,只拿着点心,慢慢地吃着。
觉得味道不错,又给崔九也分了一块。
裴肃这一举动,瞬间冲淡了尚明章心中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绝望,他抬头看着裴肃,看着崔九。
裴侯这么好的人,对护卫这么好,对他这么好,他为何还要绝望?
裴侯并未高喊过口号,但裴侯做的事,确实实实在在为的是老百姓,为的是让老百姓的日子变好。
这不正是他追求的吗?
他好好跟着裴侯干,即便是死,他也是开心的……
桂花糕被眼泪打湿,吃在嘴里,又苦又咸。
等吃第二块裴肃递来的点心时,就没有眼泪的苦咸味了,只有香甜味。
甜得他本来发苦的嘴和心都甜了。
尚明章笑了,起身冲裴肃躬身拱手行了一大礼:“是某想岔了。蒙侯爷搭救,此身已非已有。往后但有驱策,万死不辞。”
裴肃点了点头:“往后,你便留在我身边,替我掌文书。“
他站起身,又道:“收拾一下,和九哥他们住一起。“
尚明章还在发愣,崔九催促他道:”快些吧!“
说完,已经开始帮他收拾起来。
尚明章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抢着收拾。
他没什么东西,只一件打着补丁的长衫。
他怕裴肃看到。
可裴肃已经看到了,却什么都未说,而是率先出了舱室。
等上到了艉楼,裴肃舱室隔壁的隔壁,这儿也是大通铺,却只住了四个人,再多住一个人仍是宽敞的。
最重要的是,这儿有窗户。
尚明章透过窗户缝隙,看向外头昏黄桅灯下的黑色夜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没一会儿,舱室里来了一位裁缝,竟然是来给他量体的:“裴侯说了,如今天气冷了,每人两身衣衫,一双靴子……”
裁缝走后,又来了一位杂役,给他送了笔墨纸砚,被褥和洗漱用具。
尚明章才平静下来的心又荡起了涟漪,他再次红了眼眶。
裴侯……
裴肃未回舱室,而是在甲板上遛食。
晚饭,崔子衿一直给他剥虾剥蟹,还有裴少监也给他夹了羊肉,他吃得太多,肚子有点撑。
何况,崔子衿他们还在谈公务,他回去也不方便,还是在外多待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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