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看着他,问道:“你不晕船吗?”
尚明章笑了笑:“不敢瞒侯爷,小的确实有一点晕,但比起曾经的暗无天日,此刻的风浪算不得什么。”
裴肃又干呕了一声。
算了算了,尚明章的精神状态他比不了。
他如今日子过得舒心,早忘记曾经艰难的日子了。
裴肃将乔管事侄子的卷宗往尚明章方向推了推,道:“坐下来,看看。”
尚明章想说:不敢坐。
可见裴肃不再看他,而是拿起纸笔,开始写写画画起来。
他只得坐下,翻开卷宗,认真阅读起来。
尚明章看卷宗,裴肃则埋头思考回程的事。
如何在东北季风逆风返程?
想了半天,他还是放弃了。
即便他弄出蒸汽发动机,可也没用。
如今的船,整体都是为了风帆服务的,而不是为了发动机服务的,即便他造出发动机,没有配套的其它装备,船也动不起来。
就算重新改造成蒸汽船,也不是几个月能实现的。
就算退一万步,真的弄出蒸汽船,可蒸汽机烧煤,他们这么多艘船、这么远的距离,煤炭得要数万吨吧?他到哪儿弄这么多的煤?
所以,他还是考虑不周,总以为自已会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如今看来,他其实是一直心存妄想,以为,老爷子终究看不得数千万百姓饿死,会出手帮他。
可这么多日过去,任他如何呼唤,也不见老爷子出来帮忙。
他这妄想注定要破灭了。
所以,他们到达南洋后,还得困在那儿,必须得等明年四五月的西南季风才能返程吗?
可若是那样,等他们回来,那些没粮食吃的老百姓早饿死了。
尚明章看完卷宗,正惶恐不已。
为何裴侯爷会将案件卷宗给他一个戴罪之人看?
他即便如今帮裴侯爷掌文书,也不是能看案件卷宗的啊!
莫非,裴侯爷想听他的意见?
又发现,裴侯爷放下笔,沉默不语,他连忙问道:“侯爷何故愁眉不展?”
裴肃叹了口气,摇头道:“没什么。”
又看向他,问道:“卷宗看完了?”
尚明章连忙点头:“看完了。”
裴肃:“可有要说的?”
尚明章沉默了片刻,才道:“小的愚钝,看不出案子有哪里不对劲。”
他心中惶恐,这案子必定是有问题的,否则,裴侯不会让他看。
可他看了,却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人证物证都合情合理,刑部拟判,大理寺复核都没问题。
裴肃点了点头,道:“你没的说错,光看卷宗,确实看不出问题来。”
他看着尚明章:“你很好,没有信口开河。”
没有为了取悦他,就说哪里哪里有问题。
尚明章愣怔住了。
裴侯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