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在甲板上慢慢地走着,从一头走到另一头。
因为他突然走来,正在清洗甲板的杂役们吓得一动也不敢动,连忙低下头。
一老年杂役反应慢,不小心踢翻了水桶。
脏水泼到了裴肃的靴子和衣衫下摆上。
崔九还未开口呵斥,管事就先开口骂道:“你个老东西,眼瞎了吗?冲撞了裴侯爷,你要死吗?”
说完,挥起鞭子就朝老杂役抽去。
一见那鞭子,一听那恶狠狠的辱骂声,裴肃顿时想起了刚穿越过来时,陈三便是这般对他的。
他下意识便抬手阻拦:“住手!”
见他出手,崔九吓坏了,裴大公子这要是去阻拦,必定会被鞭子抽到的啊!
他连忙出手,一把扯住了鞭子:“住手!”
鞭子被他抓住,老杂役吓得快趴地上了,可鞭子未抽到他身上,他呆呆地看着裴肃。
见裴侯爷生气了,管事也吓坏了,连忙跪下求饶:“裴侯饶命啊……”
崔九呵斥道:“你嚎什么?侯爷可说过要怪任何人?你这般又打又骂的,整得像是我家侯爷的意思,你居心叵测!”
那管事还要求饶,崔九暴躁地道:“闭嘴!”
裴一他们都涌了过来,齐齐看着那管事。
裴肃也看着那管事,沉声道:“是我突然过来,不关他们的事。你作为管事,管教他们无可厚非,但是,严禁无故打骂,尤其严禁殴打。他都这个年纪了,经得住你这一鞭子吗?”
管事连忙磕头:“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裴肃又道:“以后,说话就说话,不必下跪。你们做得好,有赏。做得不好,自有规矩罚。”
管事还要说什么,却被裴一一把拉了起来。
裴一怒目看着他。
他家公子好好的,莫要被这种人坏了名声。
裴肃看向老杂役。
裴二会意,将老杂役扶起来。
裴肃道:“是我突然出现吓着你们。你们,每人给五十个铜钱,压压惊。”
又看向老杂役:“老人家受了无妄之灾,给一百个铜钱。”
他这赔罪看起来太小气,可其实不然。
这些杂役、船员、军士其实都是征发服役。
也就是服徭役,没有工钱,最多回京后,有一些赏赐。
但那些赏赐经过层层盘剥,再均摊到这么多人头上,所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见裴侯爷不仅不怪罪他们,竟然还给铜钱压惊,众杂役惊讶不已,然后,又要跪下感谢,可都被裴肃拦住了:“我说了,不必下跪,有话就说话,站着说。”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走到另一头无人的地方,问崔九:“九哥,可有受伤?”
崔九摊开手掌给他看:“无妨,就一点红,我人糙皮厚,不怕。”
裴肃看了一眼,见确实未受伤,这才放了心。
他冲崔九笑道:“多谢九哥。”
他深受前世人人平等思想影响,为人处世,总想着与人为善。
但他知道,这样是不行的。
还得是他和崔九这般配合着,恩威并施,才压得住人。
其实,即便是他前世,那些领导也是恩威并施。
将狗腿子推出来当恶人,然后,领导再站出来笑眯眯的,当好人,让你感恩戴德……
这都是御人的手段啊!
可惜,他不会。
他正感慨着,崔二找了出来:“裴大公子,公子找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