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裴肃这猜测，崔子衿、顾睿、卢姑娘都沉默着，因为，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裴肃继续道：”若琴娘两人不在了，那就审百花楼的老鸨，还有那个送酒的小厮。”

“另外，去将林家父母带来，我有话要问。”

等他们返回公堂，果然，证人琴娘和丫鬟并未来。

衙役道：“她们俩早已离开了百花楼，去了别处了。”

崔子衿冷眼看着衙役，道：“将白花楼老鸨带来。”

很快，老鸨被带来。

这是个半老徐娘，一进公堂，立马往地上一跪，帕子掩面，就开始哭着喊冤：“大人，奴家冤枉啊！那琴娘本就是游妓，一个地方就待那么几个月，时间到了，无人再来看新奇热闹，挣不了银钱了，她就离开了啊！”

崔子衿惊堂木一拍，厉声道：“别嚎了。本官问你，琴娘可是在册乐妓？可有乐籍底册？可有路引？她真实名字叫什么？籍贯哪儿？”

老鸨被惊堂木吓得一哆嗦，没控制住，抬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公案后，如同神仙般的两位大人，一时愣怔住了，都忘记嚎了，也不记得方才的问题了，只直直地盯着崔子衿和裴肃。

裴肃看了衙役一眼。

衙役抬起水火棍，往地上狠狠一怼，怒斥道：“老鸨，大人问你话呢！赶紧回答！”

老鸨吓得又是一哆嗦，这才回过神来，立马低下了头。

心里想着，乖乖，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俊俏的男儿？

这若是放她们百花楼，那不得……

可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她又连忙甩了出去。

呸呸呸……

这可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想什么呢？

她半天没反应，衙役一脚踢了上来，呵斥道：“大人问你话呢！傻了？哑巴了？”

老鸨被这一脚踢得趴在地上，帕子也掉了，再不敢犯糊涂了，磕了个头，声音发颤：“大……大人恕罪，奴家方才一时糊涂。没听清楚，大人问的是什么……请大人再问一次……”

崔子衿明显不悦，但还是压下怒火，耐着性子，重复道：“本官问你，琴娘可是在册乐妓？可有底册？可有路引？真实姓名，籍贯何处？”

老鸨支吾道：“回……回大人，那琴娘……奴家也不甚清楚她的底细。她只说自己是姑苏一带人，因家道中落，出来卖艺糊口。奴家看她可怜，又有一手好琴……”

崔子衿冷笑：“你百花楼开在昆山多少年？留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不问籍贯，不看路引，不知真名？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

老鸨脸色一白，又开始哭：“大人明鉴啊！做咱们这行当的，来来去去，谁个去查人家的路引？她一个弹琴的，又不接客，只卖艺，奴家……奴家也是挣个银钱罢了！”

崔子衿把惊堂木又是一拍，呵斥道：“她既不接客，只是个卖艺的。卖艺之人，更该有路引在身。她既无底册，又无路引，你便敢留？若她是逃奴、逃妓、或是别处犯了事跑出来的，你百花楼担得起？”

老鸨这下是真怕了，也顾不上哭了，磕头如捣蒜，求饶道：“大人！奴家真不知道啊！她……她平日话也不多，只说是游妓，一个地方待几个月就走，从不与人深交。前几个月她忽然说要走，奴家还劝她多留些日子，她不肯，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

崔子衿：“她是何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