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凌小荷显然也注意到了沈织羽的变化,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那颗痣,明明昨天直播时还没有的。
凌央央看着她:“冢狐死了,你改拜了哪路神?”
凌央央道:“眼尾生黑痣,你拜的是东南亚那边的邪神,坤帕。对不对?”
坤帕是东南亚一带流传的邪神,专司魅惑与偏财。
拜它的人,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惊人的美貌、人缘和财富,可代价也很重。
坤帕会一点一点吃掉信者的五感,最终是整个魂魄。
到最后,人会变成一个空壳。
“你这样下去,会没命。”
沈织羽却笑了。
她抬手抚了抚眼角那颗新长出来的痣,笑得又甜又疯:
“没命算什么?至少死之前,我红过,富过,享受过。”
她从小就知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代价。
冢狐也好,坤帕也好,至少它们给了她实实在在的东西。
尤其,自从父亲申请破产,她已饱尝被人轻视、被人嘲笑的滋味。
从前在剧组,她是那种“带资进组”的大小姐,虽然咖位不大,可没人敢明着给她脸色看。
可父亲破产之后,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人,一个个的变脸比翻书还快。
副导演当着全组的面吼她“不会演就滚”,
化妆师故意给她用最差的粉底,
同组的女演员在采访里含沙射影地讥讽她“靠爹进组”。
那些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她用尽手段去蹭热度、去炒作……
她要的就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日子。
沈织羽抬眼看凌央央,眼里再没了之前的惧意,只剩一种破釜沉舟的贪婪:
“昨晚打不过你,是我技不如人。但你也少拿因果报应来吓唬我。我不怕。”
她怕的是穷,是被人踩在脚底下,是一辈子出不了头。
至于命——
红过之后再死,总比窝囊一辈子强。
说完,沈织羽转过身,回了屋。
她的背影纤细而决绝,步子轻快,像是彻底卸下了一副重担。
很快,她就推着一个行李箱从屋里出来,朝村口走去。
“告诉王建国,这节目我不上了。合约的事,会有人找他的。”
身旁,周子逸小声说:“刚帮赵明明弄车的时候,我看到村口道边停着一辆路虎。”
顿了顿,他接着说,“车牌号我认识,是闵家二房的。”
闵家二房,闵俊贤?
《星辰之绊》的幕后老板,在游戏里和线下互动,掺杂了一系列与东夷相关的邪术。
沈织羽身上的冢狐虽然危险,却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弄到的。
如果是闵俊贤,那倒一点都不奇怪了。
也难怪才过了一个晚上,沈织羽又拜了坤帕邪神。
只是,恐怕此刻的沈织羽根本不会想到,拜了邪神,下场可不单是“死”那么简单。
但人各有命,凌央央已经开口点明利害关系。
对方油盐不进,她也不会执意阻拦。
前有孙若曦,后有沈织羽,人只要开启了欲望的大门,尝到了邪术的甜头,就不会再停下来。
凌央央沉吟片刻,看向凌焰:“你跟闵家四房的关系不错?”
凌焰点头。
他挠了挠头:“央央,我知道爷爷不喜欢闵家人。但闵浩宇这个人,其实还行。”
不然,他也不会一直跟他组密室局,玩的有来有往。
凌央央道:“给你个机会,救一救闵浩宇。”
她取出一枚“驱邪符”,递到凌焰手上,“等你有空,把这个交给他。”
既然沈织羽是闵俊贤的人,而她身上又有冢狐……
那么闵浩宇身上的阴物,十有八九与沈织羽有关。
回到皇城以来——
凌家后花园算计了全家人的“阴引”,二哥曾经丢失两魄,三哥被镜灵占据肉身,四哥曾在密室逃脱险些丧命,玩恐怖游戏险些死掉的凌月,还有神秘死掉的王妈……
周家父子被阴灵纠缠,老宅的千代鬼魂;
险些在多年前就被灭门的林家;
至今没有找到妈妈、命格不凡的傅宴宸;
还有彼此之间,联系千丝万缕的韩家、金家,和如今的闵家……
游走在其中的容馨和东夷邪师,
以及刚从辽东迁回皇城,就被算计的险些母子俱损的萧家。
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正悄然覆向十大世家。
想要彻底肃清这些妖魔鬼怪,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他们的弱点,从内部瓦解。
*
沈织羽走到村口,路虎已经等在那里了。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她拉开后座车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车里开着空调,温度打得很低。
后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肤色偏深,颧骨略高,眼窝微微凹陷,并非华国男子的样貌。
他的头发很短,贴着头皮剃了一圈,只在头顶留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