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挂着一根细银链,链坠隐在衣料下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他目视着沈织羽坐进来,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像是看着一颗被精心培育的种子,终于到了破土抽芽的时候。
沈织羽关上车门,在座位上端正地坐好,然后双手在胸前合拢,指尖朝上,微微低头,做了一个标准的合十礼。
这是她之前被教导过的礼节,面向教中神职人员时使用的。
如果对方是更高级别的存在,她需要行跪拜礼。
“阿赞。”她开口,声音轻而恭敬。
阿迪差是这位帕阿赞的名字,在暹国语里是“太阳”的意思。
据说,他出生之前,当地已经下了整整一个月的雨,唯独他降生的那一刻,云开日出,所以得了这个名字。
他在教中的正式头衔很长,沈织羽只记得其中一串,大意是“神之赐福的传递者”。
阿迪差点了点头,目光在沈织羽脸上停了一瞬,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的视线落在她眼尾那颗黑痣上落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感觉如何?”
沈织羽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多亏阿赞指引。如果不是您提前让我将神像放在行李箱里,昨晚我恐怕已经没命了。”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咬着嘴唇,目光里浮起一丝不安:
“闵先生……会不会怪罪我?
那个凌央央实在太厉害了,她招了天雷,一道接一道劈下来。
如果不是当时冢狐从我体内脱身出去,她甚至想连我一起劈死!”
说到这,沈织羽打了个寒颤。
阿迪差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怎么会?你立了大功。”他说话多少带着些暹国口音,
“不然闵先生怎么会奖励你,破格允许让你成为我教的‘素达’?”
素达是教中的一种高阶称号,相当于许多人所熟知的,武侠电视剧里的“x教圣女”。
素达的身体被视为神的容器,可以承载神的力量,执行神的意志。
沈织羽露出一丝感念的神色,双手合十又行了一礼:
“我知道,闵先生器重我,我一定会好好供奉我神,不辜负阿赞的栽培。”
她顿了顿,又道:“刚才临走前,那个凌央央还恐吓我,说我会没命。
她说坤帕会一点一点吃掉我的魂魄,到最后,我会变成一个空壳……”
阿迪差笑了笑。
“拜入我教,确实有代价。”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那是对普通的教众而。
他们用自己的阳寿、气运、甚至魂魄的一部分,来换取神的庇佑。但你不同。
你是神选中的素达。只要你虔诚,神会替你承担那些代价。
神不会吃你的魂魄,恰恰相反,神会滋养你的魂魄。”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织羽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温柔:
“只要你虔诚。”
沈织羽没有犹豫,双手合十,低头道:“我一定虔诚。”
阿迪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从沈织羽身上移开,落在车窗外。
车子已经发动,土路在车轮底下颠簸着,朝村外的公路驶去。
晨光从车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座椅上投下一道道的光影。
仅用一只冢狐,就试探出了凌央央的身手。闵先生觉得很值得。
那只冢狐是阿迪差亲手捕猎,喂了足足七条人命,才养出那一身浓烈的阴气。
冢狐生性狡诈贪婪,能附人体,能借人,能通人智。
想把它从附体之人身上剥离出来,至少要有黛阶以上的修为。
而昨晚,凌央央不仅把它逼了出来,还用天雷将其诛灭。
能引天雷者,至少是黛阶中期。
这个凌央央,确实有点东西。
上次在云汇天地,《星辰之绊》活动现场的事,被人坏了布置。
不仅安置在大树里的陶罐不翼而飞,紧随其后的,网络上掀起大批量指责游戏“夹带私货”、“立场有问题”的帖子。
游戏流水一落千丈,还遭到了有关部门的严格审查。
事后,闵俊贤一直在查,很快就锁定了那晚出现在云汇天地的凌家众人。
金家菱花渡酒店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但金家对此事的评价,似乎是觉得凌央央贪财好名声,并不没有什么真本事。
可昨晚,一只冢狐,试出了凌央央的身手。
阿迪差收回目光,看向沈织羽,声音缓缓沉下来:“想不想出名?”
沈织羽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她之前拍的那部锦鲤小师妹,只是个小成本网剧,虽然有些水花,但离“大红大紫”还差得远。
她做梦都想红,想被所有人看见,想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后悔!
阿迪差看着她眼睛里燃起来的欲望,很满意。
欲望是最好的引路绳,一个人只要还有想要的,就能被牵着走,走到哪里都行。
“想要一夜爆火,就听我的。”
沈织羽看着他,目光里浮起一丝狂热的光。
紧攥着的手心里,正是白楚儿丢失的那枚粉钻发卡。
钻石硌着她的掌心生疼,她却舍不得松开。
早晚有一天,她会过上比白楚儿更好的生活!
她会是所有人的焦点,所有人仰望的对象。
到那时候,凌央央算什么,白楚儿算什么,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统统算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