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盛的专属用枪,只在身上挎了五分钟,就被他扔进了办公桌抽屉里。
实在是不怎么美观,有损保卫科干事的正面形象。
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穿着黄军装、肩膀斜挎枪,身边再站着个憨头憨脑的李树国,简直是在复刻小品《主角与配角》。
当然,高小盛比不上几千年才出一个的佩斯老师,反派形象没那么根深蒂固,顶多也就是保卫科凑数的。
属于实在人手不足,从路边牵来一条占个名额。
反倒卸了枪还好些,起码不用当显眼包。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高小盛总算体会到李树国所说的“劳力不劳心”。
厂里风平浪静,工人之间没有打斗、纠纷,自然也不需要他这个治安干事出马。
每天就是早晨按时到岗,白天正常巡逻,偶尔在厂里睡一宿算是加班。
唯一的乐趣是午饭时间去何雨柱所在的三食堂听八卦。
这个年代,车马很慢,书信很远,老百姓接受信息的渠道十分匮乏。
报纸是主要载体,收音机都远远算不上普及。
可报纸刊登的都是国家大事,没有花边新闻、娱乐八卦这些接地气的东西。
这也导致工人们遇到件乐子事,往往要深入挖掘、广泛交流一两个星期,直到新的替代品出现,热度才会逐渐降低。
嗯,有点象吝啬鬼嚼甘蔗,必须反复咀嚼,榨干最后一滴汁水才依依不舍地吐掉残渣。
而当下,易中海就是轧钢厂工人嘴里的那节甘蔗。
整整一周啊,你知道易中海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吗?
后勤车间都被他带火啦!
全厂工人象去动物园参观大熊猫似的,逮着工作间隙三五成群往后勤车间跑,就为看看易中海的音容笑貌。
光看不过瘾,这帮人又是散烟又是套近乎,非得让易中海说说前因后果以及两个大逼兜的体验感。
哪怕“刘海中版本”、“何大厨版本”已经在所有车间疯传,大家还是觉得不过瘾,毕竟第三方证词远不如当事人口供来得劲爆。
一时间,易中海成了厂里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三千人的厂子,起码有两千八百人想吃他的瓜。
甭管说了什么,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都称得上“九九成稀罕物”。
偏偏易中海敢怒不敢,哪怕心里再憋屈再不愿意,也得顶着大胖脸任由大家参观,甚至要违心地和工友交互,做第一百零八次自我检讨的同时透露点内幕消息。
谁叫后勤车间地位低、人数少,他自己又不占理呢。
连身边的钳工工友都抱着膀子看热闹,更不用说那些没啥交情的电工了。
但凡易中海敢露出不耐烦的表情,那些跨过几个车间跑来参观的工人,都得指着鼻子数落他一通。
要是敢龇牙,大概率是伤上加伤的后果。
“你们是没看见,我上午去后勤车间,给易中海递了根烟,听他唠叼十几分钟,哎呦,乐死我了。”
“刚开始他连烟都不愿意接,我们几个围一圈硬塞他嘴里,又给他点火。”
“那老小子委屈的呀,哈哈,最后不还是得叼着烟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嘛。”
高小盛在食堂听到身边工人聊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道德天尊”那副委屈巴巴的小媳妇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