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灼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背影佝偻着,像被抽了骨头。旗云也趁机退出门外,从外面将书房的门轻轻合拢。
门一关上,书房里就只剩了两个人。
燕扶危手一伸,攥住楚昭的手腕往怀里一带,楚昭一个没防备,整个人被他拽进了怀里,膝弯磕在椅沿上,来不及调整姿势,便已跨坐在了他腿上。
“干什么?”她偏过头,垂下眼看他,一只手抵在他胸口,掌心下是他沉稳的心跳。
燕扶危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她腰侧,掌心贴着她后腰:“突起私心,想拥明月入怀。”
他顿了顿,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指尖在她腰侧轻轻一拢:“也庆幸,我不曾因私欲,将你拘下。”
楚昭噗嗤笑了出来,眼角微微弯起,伸手勾住他的下巴,拇指在他下颌处轻轻一刮:“你确定这话没说反?难道不是我把你给拘了?”
“有理。”燕扶危点头,神情认真得过分,“严珲本也是赘给林朝的。”
楚昭又是一阵哈哈笑,笑得胸口都在颤,整个人往他怀里歪了歪:“是咯,玄昭王可没嫁给白晟帝,但严大牛可是实打实赘给林朝的!”
“是林翠花。”
“燕扶危!!”楚昭瞪圆了眼睛,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非要给我也取个诨名是不是?!
两人嬉笑打闹了一番,衣裳都揉皱了几分。楚昭这一趟连轴转下来,从斩蛟到引魂到封官,确实有些累了,闹够了便整个人放松下来,脑袋往他肩窝里一靠,跨坐的姿势没变,两条胳膊松松地搭在他肩上。
燕扶危的手自然而然地挪到她后腰,不轻不重地替她揉捏着。指腹隔着衣料按在酸胀的肌肉上,力道恰到好处,摁得楚昭舒服地眯了眯眼。
却听他忽然轻声道:“我也不是没动过那等私心……”
楚昭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颈侧。
她反应了一息,才明白他说的是哪等“私心”,是方才她骂燕灼的那些话:将所爱之人变成自己的私有物,将她关起来、锁起来、只许她看自己一个人?
她没动,也没睁眼,只是靠在他肩窝里懒洋洋地问:“哦?怎么又悬崖勒马了?”
燕扶危垂眸。
以他那刻薄的性子,会出提点燕灼本就不合常理。
不过是看到了燕灼那副愚蠢又盲目的模样,生出了一面揽镜自照的荒谬感。
那等将所爱之人变成自己私有物的想法,他何尝没有动过?
他并非圣人,也非完人,缺点同样许多,恨明月不独照我,恨明月非我一人所有,种种私欲交织缠绕,欲壑难填。
只是再强的私欲,在想到那样做会失去她,会将她越推越远时,都戛然而止。
他的手指在她腰后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慢慢地揉,声音低得像在自自语:
“或许是……怕被你讨厌。”
楚昭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抬头,可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拢了力道,指尖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
沉默了半晌,她话锋忽然一转:“我之前一直不理解英姐儿为什么要嫁给云豹那头人形大野猪。重逢后,我旁敲侧击问了她,她当时与我说了一席话。”
燕扶危垂着眼看她,等她往下说。
楚昭露出回忆之色,声音里带了几分难得的认真:“熊英当时说,‘爱人时常自省,总觉亏欠。’她从不觉得自己亏欠云豹,但云豹总觉得亏欠她许多。相处时,每每也是云豹退让更多,妥协更多,做的更多。”
她顿了一下,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底。
“我和英姐儿不同,我非但不觉得我亏欠你,我还始终觉得你欠我挺多。我这人惯会得寸进尺,且没太多良心,你知道的。”
她的指尖从他肩头滑到他领口,抠着上面的绣纹。
“我本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所以我一直纳闷想不通,咱俩这种人,上一世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好奇。
“可你居然会自省,也会感到亏欠我?”
她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唇。
“燕扶危,你这人,是不是比我想的,要喜欢我得多啊?”
她的声音轻轻的,尾音微微上扬,透着一股掩盖不住的得意。
“明知故问。”
他偏过头,吻落下来的同时,一只手已经扣上了她的后颈。五指张开,掌心贴着她颈后那片细软的皮肤,不轻不重地一捏,像拢住了一只欲飞的鸟。
楚昭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他整个儿转了过去。
他扣着她的后颈将她往怀里带,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往上一托,她整个人便从跨坐的姿势被翻了个面,后背贴上他胸膛,脊梁沟顺着他的胸口一路蹭过去,蹭得她耳根都热了。
他低头吻下来的时候,是侧着脸从她颈侧绕过来的,唇瓣擦过她耳廓,沿着下颌线一路滑到嘴角。
楚昭偏头去接,迎上他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烫得彼此都顿了一瞬。
然后她把手抬起来,反手扣住了他的后脑,指尖插进他发间,用力往下一带,吻便深了下去。
他托着她腰的那只手收紧了,指节抵在她腰窝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怀里。
她呼吸乱了拍子,喉间溢出一声含混的轻哼,像猫被挠到了舒服处。
他听见了,扣在她后颈上的手又收拢了几分,吻得更深。
灯花爆了一簇,噼啪一声,谁都没理会。
直到那声狼嚎响起,两人不得不停下来。
楚昭推开他就蹦起来,理了理被揉皱的衣服,又狠瞪他几眼。
白晟帝略显郁卒和不甘心,抿了抿唇,早知道……还是该将那头小白眼狼锁地牢里。
败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