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的工作继续,卫生院内所有人都忙碌着。
而三天时间,说到就到,转瞬即逝。
临义诊前这天晚上,赵国胜把陈平叫到办公室,单独说了很久。
“陈医生,这次去义诊,你也是第一次,可要多注意,尤其是那五个实习生。”
赵国胜点了根烟,没抽两口又掐了,“他们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家里爹妈送出来学医,要是回去的时候缺个胳膊短个腿,咱们没法跟人家交代。”
陈平点了点头:“院长,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陈平也知道,这五个城里的孩子,到时候肯定受不了山村的生活,也受不了苦累。
不过陈平就是想锻炼他们,想让他们在四平乡卫生院真正的学到东西,体现价值。
“我不是让你保证这个。”
赵国胜摆摆手,声音低了些,“山里百姓,比城里的病难缠。”
“他们不认学历、不认职称,就认一句话,你能不能给我把病看利索。”
“你这一路,既要顾着这五个没吃过苦的娃,又要顾着看病的百姓,两头都得担着。”
“我知道难,但我信你能担下来。”
陈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从办公室出来,陈平拐到会计室。
崔莹正靠在门边,手里攥着个保温杯,见他过来,递到他手里。
“明早天冷,山上更冷,热水我给你灌满了。”
崔莹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是几块压缩饼干,“这个你贴身带着,别嫌它不起眼。真要在大山里饿急了,比什么都管用。”
陈平接过来,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崔莹真是那种能够暖人心的女孩。
“我一个大男人,你还怕我饿死在山里?”陈平笑着打趣道。
“我不怕你饿死,我怕你光顾着给人看病,忘了自己吃饭。”
“上次在省城你抽了那么多血,回来又碰上那档子事,你这身子骨还没养利索呢。”
崔莹说着,脸上满是心疼的样子。
陈平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放心,我心里有数。”
“倒是你,一个人在卫生院,有事就找赵院长,实在处理不了的,就等我回来。”
“嗯。”
崔莹应了一声,眼圈却有点红了。
她没再多说,把压缩饼干塞进陈平口袋里,转身回了会计室。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乡政府派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了卫生院门口。
卫生院几个人都站在门口,给陈平他们送行。
赵国胜里里外外帮着搬东西,一边搬一边念叨:“药箱都装严实了没有?止血带、碘伏、脱脂棉,一件都不能少。账本子带了吗?回头乡里要核。”
孙小燕一件件应着,手里清点得飞快,眼神沉着,跟平时判若两人。
五个实习生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站在车边,一个个眼睛亮得发光。
话里话外都是兴奋劲儿,终于要进山了,终于要真正下乡了。
崔莹站在人群最边上,看着陈平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银针包,才肯放他上车。
“到了给我发个信息,山里面没信号就算了,别硬等。”
崔莹隔着车窗说道。
“知道了。”陈平朝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