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发动，排气管吐出一股白烟，缓缓驶出卫生院大门。

后视镜里，崔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个模糊的轮廓，还站在原地没动。

出了乡道，路面开始变窄，柏油路换成了石子路，面包车颠得厉害，五个人在车厢里前仰后合，笑闹声却没停过。

窗外的景色一点点褪去平地的寻常，先是满山的柿子树，再是层层叠叠的梯田。

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草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干净得让人忍不住多吸两口。

“陈医生，你看那座山，好高啊！”李萌萌趴在车窗边，指着远处一座青黑色的山影，兴奋地喊。

“那是羊角山，翻过去就是核桃岭了。”

前面开车的乡政府司机随口接了一句。

“翻过去？那岂不是得爬好久的山？”刘子轩问道。

“看你们脚力了，脚程快的，三四个钟头。”

司机说着，又补了一句，“脚程慢的，摸黑到村口也不稀奇。”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被年轻人不服气的笑声打破。

“三四个钟头算啥，我们又不是纸糊的。”

“就是，走就走呗。”

面包车在山腰一处略平坦的岔口停下。

司机熄了火，跳下来，指了指前方一条从灌木丛里延伸进去的土路：“顺这条道一直往北走，翻两个垭口，就能看见核桃岭的炊烟了。没多远，就是费腿。”

“前面我过不去了，等你们义诊结束，我的车还在这里等你们！”

“师傅，多谢了！”陈平掏出烟，给司机递了一根。

“陈医生，现在是秋季，山林防火，不要在山里抽烟。”

司机没有接陈平递过来的烟，而是提醒道。

陈平愣了一下，赶忙尴尬的把烟收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忘了！”

“卸车，大家都把物资卸下来，让司机师傅回去。”

陈平招呼着几个人开始卸车。

众人七手八脚把物资卸下来。帐篷、药箱、折叠桌椅、被褥，一趟趟往背上挪。

陈平自己挑了个最重的药箱背上，又拎起一捆折叠桌，把轻的留给几个实习生。

“陈医生，你这身子骨还没养好呢，少背点。”孙小燕要上来抢他背上的药箱。

“我没事，你管好那几个小的。”

陈平没让她接，转身踏上了那条土路。

刚上路，五个人是真高兴。

山里的秋天，比画里还好看。

枫叶红得透亮，一层层铺满山坡，黄栌、野漆混在一起，远看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路边的野枣树挂着青红相间的果子，松鼠拖着大尾巴，嗖地一下从灌木里蹿过去，惹得李萌萌和夏雨桐连声惊呼。

“哇！那是不是野兔？”

“哪呢哪呢？”

“跑过去了，你眼神也太差了。”

“快看，那是核桃树吧，这么大个！”

“错，那是板栗树，刺壳里包着的才是栗子，核桃是青皮的……”

刘子轩跟王浩一边走一边抬杠，从植物聊到动物，又从动物聊到哪个村的水好喝，天南海北，仿佛这山路半点不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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