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间还浮着一层薄薄晨雾,带着露水的寒气。
钱薇又给众人煮了面条,在这苦地方,面条已经是最好的东西了。
“钱老师,这个寨子,村民饮水是怎么解决的?”
吃早饭的时候,陈平对着钱薇问道。
因为陈平昨晚想了想,这些发病的孩子,没有集体吃一样的东西。
可现在集体发病,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集体饮用了不干净的水源了。
“哦,在寨子中央有口老井,听说都几百年了,寨子里面的村民都是在井里打水吃。”
钱薇说道。
“那能带我去看看吗?”陈平问道。
“行,吃完饭我带你去。”钱薇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陈平让其他人休息,然后背药箱,跟钱薇直奔那共用的老井。
老井就在寨子中央一棵大皂角树下,青石板围着井口,石头被几代人的水桶磨得油光发亮。
陈平来到井的旁边,朝着里面看了看。
随后又观察了一下地形,在老井的西侧有一个土坡,而土坡之上有一圈土坯围起来的院墙。
虽然跟着还有二三十米的距离,可是陈平站在老井旁边,就能闻到一股股的臭味。
“钱老师,山坡上那院墙是什么?”
陈平问道。
“牲口圈,村长的牲口圈……”
钱薇说道。
陈平听后,缓缓的朝着山坡走去,绕着那牲口圈的院墙走了一圈,蹲下身,用手指拨开排水沟口淤积的烂草。
沟底的泥是黑褐色的,混着一股冲鼻的粪臭味。
顺着沟的方向看过去,雨水冲刷出来的痕迹,一路蜿蜒向下,直指那口几百年老井的位置。
“陈医生,这水……真的有问题?”
钱薇跟在后面,声音有些发紧。
毕竟寨子里祖祖辈辈都喝这口井的水,要是井水真有问题,那她在这里待了三年多,天天喝,想想都后怕。
“有没有问题,挑一桶上来看看就知道了。”
陈平站起来,走到井边,从井沿上取下一只拴着麻绳的木桶,扔进井里,摇着辘轳提上来一桶水。
水面泛着淡淡的浑浊,肉眼乍看还瞧不出大毛病。
可陈平凑近了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搓了搓,眉头拧得更紧。
找了个水瓶,陈平把井水装了一瓶。
“走,回学校。”
回去的路上,钱薇忍不住问:“陈医生,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井水确实被污染了。”
陈平放慢脚步,“村长的牲口圈就建在老井上方的坡上,那排水沟离井口不过二三十米。”
“猪牛羊的粪水跟着雨水往下渗,时间一长,虫卵、病菌全都进了井里。”
“寨子里的孩子天天喝这井水,虫卵进了肚子,能不集体发病吗?”
钱薇当场愣住,脸色一阵发白。
“那……那我喝了三年多……”
“你没事,是因为你是大人,抵抗力强,虫卵在你肚子里待不住,大多随粪便排了。”
陈平解释道,“孩子不一样,脏腑娇嫩,虫卵进去就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