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的办公室就在教学楼三楼。

陈平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推开门，苏梦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教案，一身简单的浅色衬衫，长发挽在脑后，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

目光落在陈平身上的时候，她眼神静了一瞬，那里面藏着的东西很杂。

有久别之后的生疏，还有一丝压不住的、连她自已都藏不太好的念想。

“来了，路上还好吧？”

苏梦合上手里的本子，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还好，班车慢了点。”陈平接过水杯。

“饭我已经订好了，食堂那边的窗口，都是以前我们念书爱吃的几样。”

苏梦拿起桌边的餐盒，“先吃饭，吃完你去里间套间歇一会儿，离发车还有好几个钟头呢。办公室里间有床，能躺躺。”

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一路没多说什么。

路上偶尔碰到卫校的老师，跟苏梦打招呼，目光在陈平身上扫一圈，眼神里带着好奇。

食堂里人不少，喧闹嘈杂。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吃饭。

气氛有点微妙。

明明曾经是最亲近的人，一起熬过读书最难的日子，躺在一张床上说过往后的打算，可现在坐在一起，隔着一层捅不破的薄膜。

苏梦时不时会抬眼瞟陈平一眼，等陈平视线转过去，她又飞快低下头扒饭，假装只是不经意。

陈平心里清楚。

他知道苏梦还放不下他。

当初分开，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可隔阂一旦有了，就横在那儿。

他刻意保持着分寸，客气，疏离，却又没法真的冷硬到底。

吃完午饭回到办公室，苏梦推开里面套间的门。

小小的房间，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柜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你在这里歇着吧，我在外头备课，不吵你。到点了我喊你。”

苏梦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好。”陈平点点头。

他躺到床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耳朵能听见外面苏梦翻纸张、轻轻写字的动静。

隔一道木门，距离那么近，那些早就压下去的旧事，又零零碎碎往脑子里冒。

他听见苏梦轻轻叹了口气，很轻，若不是屋子里安静，根本捕捉不到。

一直歇到下午四点多，日头偏西了，苏梦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在床边轻轻唤他：“陈平，陈平，醒醒，差不多该走了，去车站还得有段路呢。”

陈平睁开眼，坐起身。

“嗯，走吧。”

两人出了卫校，打车直奔火车站。

晚高峰的天海市，车水马龙，堵得厉害。

出租车走走停停，车厢里，俩人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凝滞。

苏梦几次偷偷瞄陈平，见他只是望着窗外发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一次次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挪到了火车站，俩人下了车，随着攒动的人流，进了候车大厅。

晚上七点半，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那趟开往医科大学所在城市的绿皮火车，缓缓地驶出了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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