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那帮学生,伸长了脖子,瞪圆了眼睛。
待看清了陈平的模样,不少人脸上的热乎劲儿,就肉眼可见地淡了下去。
就见陈平个头倒是不矮,人也周正,可就是这身打扮,实在是……太朴素了。
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一条普普通通的休闲裤,脚上一双旧皮鞋,跟那西装笔挺、油头粉面的孙浩一比,活脱脱像是从乡下进城办事的。
跟雍容华贵的苏梦站一块儿,那更是……怎么瞧怎么不搭调。
“这就是苏梦师姐的爱人?”
“不是吧……这也差太多了……”
“看着像个……来送快递的……”
底下的窃窃私语,又起来了。
陈平也不恼,站到话筒前,扫了底下一眼,笑了笑:“各位学弟学妹好。我叫陈平,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本硕连读,待了八年。”
这话一出,底下倒是“咦”了一声,有几分意外。
本硕连读八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熬下来的。
众人心里头刚要高看一眼,就听陈平不咸不淡地接着说道:
“毕业以后呢,我在市人民医院待过几年。现在嘛……”
他顿了顿,脸上那笑容没变:“现在在底下乡镇,一个叫四平乡的地方,卫生院,当个大夫。”
“乡镇卫生院”这五个字一出口,整个教室,一下子就静了那么半拍。
紧接着,就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唏嘘声。
“啊?乡……乡卫生院?”
“就是那种,村儿里头,看个头疼脑热、打针输液的那种?”
“我的乖乖,苏梦师姐都卫校校长了,处级干部,她爱人……在乡里给人看感冒?”
“这……这差得也太远了吧!”
底下这帮学生,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在他们看来,苏梦那是什么人物,天上的仙女似的,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土里土气、在穷乡僻壤混日子的主儿?
这俩人往台上一站,一个云端,一个泥里,怎么看怎么别扭。
“唉,这就叫一朵鲜花……”
有个嘴欠的小声嘀咕了半句,后半句没敢说出来,可那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苏梦站在一旁,听着底下这些议论,脸上有点挂不住,嘴唇动了动,却也不好发作。
她偷偷瞄了陈平一眼,见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底下议论的根本不是他。
而下面的孙浩,听着这满屋子的唏嘘,瞧着台上那陈平,紧绷了半天的脸,总算是松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嘴角不易察觉地往上扬了扬。
好啊,原来是在乡里当个土郎中。
孙浩心里头那团熄了许久的火苗,“噌”地一下又窜了起来。
就凭他?
也配得上苏梦?
他端着茶杯,眯着眼睛打量着台上的陈平,心里头那点龌龊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两口子感情能有多深?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迟早得掰。
便是现在没掰,这日子过着过着,苏梦能甘心?
只要苏梦心里头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动摇,自己……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