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解释道，“就是说，最高明的大夫，不是等你病倒了、病重了再来治，而是在你还没病、或者刚有点苗头的时候，就给你调理好了，让你压根就不生那个病。”

“你们再品品这句话。咱们现在天天喊的‘预防为主’、‘治未病’、‘健康管理’，是不是这个理儿？”

“两千多年前，老祖宗就把这事儿给琢磨透了，白纸黑字写在那儿了。”

底下安静了不少，不少学生的脸上，那份不耐烦，悄悄地退下去了些。

这时候，前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举起了手，带着几分探究：“陈……陈老师，那《黄帝内经》里头，不都是些玄乎的东西吗？”

“阴阳啊，五行啊，这些跟咱们现在学的解剖、生理，根本对不上啊。”

“对不上吗？”陈平笑了，“我给你举个例子。”

“《内经》里头讲，‘肝开窍于目’。就是说，肝和眼睛，是连着的。你们学西医的，一听这个，是不是觉着扯淡？肝在肚子里头，眼睛在脸上，八竿子打不着。”

那女生老实地点了点头。

“可你们想想。”

陈平不慌不忙，“一个人要是长期熬夜、生闷气，伤了肝，是不是容易两眼发干、发涩、看东西模糊？”

“再往重里说，有些肝上的病，比如黄疸，最先是从哪儿看出来的？是不是眼白先黄？”

那女生眼睛一亮，愣住了。

“这就叫‘肝开窍于目’。”

陈平一字一顿，“老祖宗没有解剖刀，没有显微镜，可他们通过千千万万次的观察，把这身子里头各个零件之间那看不见的联系，给摸出来了，总结出来了。”

“它用的词儿，是‘阴阳’、是‘五行’、是‘开窍’，听着玄乎，可里头的道理，是实打实的。”

“这就好比……”

陈平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城里人用导航，说‘往东三百米右拐’，乡下老农说‘到那棵大槐树底下拐弯’，说法不一样，可指的，是同一条路。”

这个比方一打，底下不少人都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交头接耳起来，只是这回的议论声里头，少了轻蔑，多了几分思量。

周教授站在一旁，捧着保温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心里想着：好啊，这小子，是真懂，还真能把这深的东西，掰开了、揉碎了，讲到这帮娃娃心坎里头去。

底下的提问，一个接一个地起来了。

“陈老师，那中医说的‘气’，到底是个啥？看不见摸不着的。”

“陈老师，为啥中医看病，总爱让人伸舌头？”

“陈老师，针灸扎那么几针，咋就能治病呢？”

五花八门的问题，陈平竟是一个都没卡壳。

他引经据典，张口就是《内经》里头的原话，可又从不掉书袋，总能用最接地气的大白话、最贴近生活的例子，把那些个晦涩的道理，给说得明明白白。

问“气”是啥？

他就说，你跑两步喘不上来，那叫“气短”。

你生场大病整个人蔫了，那叫“气虚”。

这“气”啊，就是你身子里头那股子活泛的劲儿，是推着你血液流、让你脏腑动的那股子力。

问为啥看舌头？

他就说，舌头是心之苗，是脾胃的一面镜子。

身子里头有没有火、有没有寒、有没有湿气，瞧瞧这舌头的颜色、舌苔的厚薄，就能看出个大概。

这叫“有诸内，必形诸外”里头有啥毛病，外头准有显现。

一问一答之间，大半节课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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