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于洋的头颅滚到石阶边,血水顺着脖颈断口往外涌。
周升立在屋檐上,额角冷汗未干,剑丸悬在身前,青芒轻轻颤动。
检测到可役使残魂
目标:秦于洋
境界:练骨
是否收为伥鬼?
周升没有立刻选择。
秦于洋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屋顶方向。那张俊秀的脸上只剩惊恐和怨毒,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求饶。
李药师已经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灵禾跌进血泊。
秦家老奴拔刀护在他身前,刀锋对准半空中的剑丸,手臂却在发抖。
“周升!”
秦于洋的声音从灵魂那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话。
“你杀了我,青锋武馆不会放过你!胡风庭也不会放过你!你现在收手,我可以告诉你仙宝在哪里!”
周升看着他。
“你都死了,还拿什么跟我谈?”
“我知道玉钥的来历,也知道剑丸是什么!”
秦于洋咬着牙,眼神从怨毒变成了急切。
“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我可以发誓,只要你放过我的神魂,我把知道的全说出来!”
周升的手指轻轻一动。
剑丸在空中转了半圈,青光照出他冷下来的眼睛。
“我不信死人发的誓。”
念头落下。
确认收取
山君骨在他脊背中沉沉一震。
秦于洋的残魂刚从尸身上挣出,便被一股无形力量扯住。那道魂影仍保留着他的模样,脖颈处却有一圈黑红断痕,双手死死抓向虚空。
“周升!你不能——”
声音被压碎。
残魂化作一缕黑气,没入周升眉心。
刹那间,陌生的记忆轰然冲来。
周升眼前一黑,仿佛被人塞进了一间腥臭的屋子。
秦于洋跪在地上,脸色苍白,面前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者的手边摆着一只黑木匣,匣面没有锁孔,只有一块凹陷的玉印。
“皇子已经逃到石桥境内。”
老者压低声音:“知县那边传来话了,断脊军会替他护送仙宝。只要我们找到人,便能拿到那件东西。”
画面一转。
夜雨中的县衙后院,老知县张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手指在地图上点动。
“功劳不能让府城那帮人拿走。”
“你们四家武馆先找到人,府衙只当不知。等仙宝落入手里,再由本官上报,谁也别想绕过石桥分功。”
四名武馆馆主围坐在桌边。
赤水武馆馆主武宣捏着酒盏,听到“仙宝”二字时,眼底多了一层贪色。
画面再次变化。
一处荒废庄院内,几名断脊军护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年轻人穿着染血的锦袍,胸口缠满布条,手中紧紧抱着一只黑木匣。
“东西交给本王,日后梁越翻盘,四大武馆皆有封赏。”
“殿下放心。”
秦布云举杯拱手。
酒水入腹不久,年轻人的身体便猛地抽搐起来。武宣从他身后拔出短刃,刀尖穿透肋下。
“封赏?”
“封赏?”
武宣冷笑:“死人要什么封赏。”
护卫尚未反应,屋外箭矢已如雨般射入。
断脊军仓促迎战,年轻人抱着黑木匣撞破后窗,跌进泥水里。他一边咳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绿玉钥,死死攥在掌心。
武馆的人追了出去。
厮杀持续到后半夜。
年轻人被逼到河岸,忽然转身,掌中玉钥贴上木匣。黑木匣表面浮出一道冷光,匣盖裂开一线,里面却只露出一团漆黑的雾。
那雾像活物一般钻入他胸口。
年轻人惨叫一声,手里的玉钥脱落。
武宣冲上去抢夺,木匣却被一道黑光撞飞,跌入河水。年轻人趁乱跳下河岸,顺流而去。
武馆众人捞起木匣,却再也打不开。
“钥匙呢?”
“被他带走了!”
“追!”
画面飞快掠过。
那年轻人潜回石桥城,趁夜杀进赤水武馆,夺回玉钥和木匣。武宣重伤逃出,秦布云等人惊惧之下,转而求见胡风庭。
“仙宝已经现世。”
秦布云跪在堂下。
“只要大人替我们围城搜山,武馆愿将其中一半献给大人。”
胡风庭坐在案后,手指敲着刀柄。
“你们先把能证明仙宝存在的东西交出来。”
“东西在那皇子手里。”
“那便把人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