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属狗的吧?鼻子这么灵,怎么着,又想套我的话?”
摇了摇头,赵山河从床头柜上拿起陈学兵先前留下的半包烟,抽出一根,低头点燃。
劣质烟草的气味,很快散满了这间狭窄的屋子。
深深吸了一口后,赵山河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思绪也回到了多年前的省城。
“行。”
“既然你都卷进来了,还拿自己的前途赌我这条命,那我就跟你好好说说,这里头究竟有什么。”
“你猜的没错,我确实认识周海波,而且,不是一般的认识。”
“在省城大院那会儿,我们三个……都是给同一位老领导当秘书的。”
陈学兵整个人僵在原处。
“三……三个人?”
不自觉的,陈学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点了点头,赵山河的目光愈发沉重。
“周海波是大师兄,是老领导的第一任秘书,也是跟在老领导身边时间最长的,他性子刚,做事不拖泥带水,老领导很看重他,所以一直把他放在纪检系统里磨炼。”
“第三任,是现在市纪委的副书记,徐广清。”
徐广清!
心头猛的一震,陈学兵的呼吸也跟着停了半拍。
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徐广清,难怪之前徐广清会亲自出面保他,原来这两人背后,同样牵扯着复杂的关系。
“徐广清这个人,城府深,跟谁都能处,可他的心思也是最活泛的,老领导当时就说过,‘能用,但不能重用’,所以他虽然也进了纪委,却一直在副职上打转,没能再往前走。”
“我,是老领导的第四任秘书,也是最后一任。”
说到这里,赵山河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跟在老领导身边,我的时间最短,性子也最温和,老领导觉的我不适合纪委那种处处跟人交锋的日子,更适合在下面搞经济、抓民生,所以才把我安排到沿江市政府,想让我从秘书长的位置上平稳过渡,换一条路走。”
三任秘书,周海波,徐广清,赵山河!
一个新任市纪委书记,一个市纪委副书记,一个原市委秘书长,这三个人,竟然全都出自同一位省城老领导门下。
省城、市委、市纪委,所有关系迅速连在一起,陈学兵头皮发紧,后背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终于明白了,周海波为什么不惜得罪市委办,也要强行保下他,徐广清又为什么会亲自出面,力挺他当上一组组长。
所有事情的源头,都指向省城那位尚未露面的老领导。
呼吸急促起来,陈学兵强压着心头的震惊,脑子却转的越来越快。
能培养出三个在不同领域身居要职的秘书,其中两个还在纪检系统内手握实权,赵山河只做过他的秘书,就能被安排到正处级的市委秘书长位置。
那位老领导的能量,已经大的超出了陈学兵原本的判断。
更重要的是,周海波和徐广清都在纪委系统,这说明老领导真正的根基,就在纪检。
省委常委……纪委系统……善用秘书……
一个答案,已经越来越明确。
猛的抬起头,陈学兵迎上赵山河审视的目光,停顿片刻,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省纪委的……宋书记?”
话音刚落,赵山河端着水杯的手猛的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上手背,他却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