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人的市委常委会,高正国一方仅有排名靠前的三票,王长成一方却汇聚了纪委、政府、组织部以及强县一把手的绝对票数,如今副书记也选择跟进,高下立判!
陈学兵冷眼旁观,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眼前的局势,他已经看懂了。
在这个常委会的大盘子里,市长王长成在人事与话语权上,竟然已经对市委书记高正国形成了实质性的压制!
可就在此时,一个巨大的疑问从陈学兵心头升起:
前任市纪委书记明明是高正国一手提拔的铁杆心腹,按常理来说,高正国在常委会上本该拥有绝对统治力,可王长成为什么能步步为营,反过来把高书记逼到如此被动的地步?这背后,到底还藏着怎样更深层的博弈?
正思索间,主位上的高正国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大势已去,他连多说一句场面话的心思都没了,抓起桌上的茶杯,冷硬的吐出两个字:
“散会。”
众人闻,纷纷整理起面前的文件,准备起身离席。
然而,就在高正国即将迈步离开主位的那一瞬间,坐在对面的市长王长成忽然抬起左手,按住桌面上的红头文件,洪亮而沉稳的声音随即传遍全场:
“高书记,等一下!”
王长成的声音洪亮沉稳,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回荡。
刚离开椅子的高正国猛的顿住,转过头,看向王长成按在红头文件上的那只手,脸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两下。
“长成同志,还有事?”
高正国明显有些不耐烦,今晚他已经退让的够多了,不想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王长成不紧不慢的收回手,十指交叉的放在桌面上,直视着高正国。
“高书记,既然常委会已经开了,人也都在,不如索性把赵山河同志的案子一并表决了。”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钱富贵的案子牵扯了不少精力,市政府那边又是千头万绪,秘书长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着,今天直接定下来吧,省的明天再开会,耽误大家时间。”
高正国在心里骂了一句。
王长成打的什么算盘,他当然知道,趁热打铁,不给他喘息和重新布局的机会!一旦赵山河复职,王长成在市政府便多了一大助力,市委的权力格局也会彻底倾斜。
“案子才刚查清,纪委还没把具体报告正式交到市委办。”高正国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组织程序得严谨,明天走完流程再议,也不迟。”
周海波立刻察觉到高正国是在拖延,他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站在后排的陈学兵和马建国,极隐蔽的使了个眼色。
对这些借调人员来说继续留在这里,已经不合适了,这毕竟是市委核心层的生死博弈。
混迹机关多年,这点眼力见,陈学兵自然有。
他很快收好桌上的空档案袋,冲马建国点点头,两人没有出声,转身便准备退出这间充满权力倾轧的会议室。
走到会议室门口,陈学兵正要握住门把手,侧面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
“小陈啊。”
停下脚步,陈学兵回头看去。
清河县委书记秦正阳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冲他温和的笑了笑。
“天晚了,回去慢点。”
陈学兵心头一震。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