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正在院子里骑木马，听见了，木马也不骑了，蹬蹬蹬跑过来抱住她的腿：“麻麻！爸爸回来啦？”

“回来了！”林疏月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以后不走了！”

岁岁被转得咯咯笑，笑完，忽然停下来，很认真地问：“那爸爸还当月亮吗？”

林疏月一愣：“啊？”

“爸爸不当月亮了，”岁岁掰着小手指头，一本正经，“岁岁就少了一个天上的，多了一个地上的。岁岁亏不亏呀？”

林疏月：“……你慢慢算，这账有点大，妈妈也得算算。”

顾砚深是三月底回来的。

这一次，他是坐着京市军区的车进胡同的。

车停在四合院门口，他从车上下来，穿着军装，肩上的行李卷还没来得及卸，胡同里的街坊已经围上来了。

“顾团长回来啦？”

“哟，这是不走了？”

“不走啦。”顾砚深笑着答，“组织上安排的，往后就在京市了。”

年年和岁岁是从幼儿园直接跑回来的——林疏月特意把他们接了回来。俩孩子挤过人群，一人抱住一条腿。

“爸爸！”岁岁仰着脸，“你以后都不飞啦？”

顾砚深弯腰把她捞起来，掂了掂：“不飞了。落地了。”

“那月亮谁当呀？”

“让给你干爸爸。”顾砚深一本正经，“他头发白，像月亮。”

正好唐叙白从店里回来，听见这句，哭笑不得：“顾哥，你这一家团聚的日子，踩我干什么？”

“不是踩，是重用。”顾砚深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月亮这个编制，从此归你了。”

一家人进屋，红姐把早就炖上的红烧肉端上来，李雪梅也赶来了，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

顾砚深看着满桌子人——媳妇儿，俩孩子，妈，红姐，还有被硬拉来“团圆“的唐叙白——忽然站起来，端起酒杯。

“说两句。”

满桌人安静下来。

“在黑省这几年，”顾砚深说，“我每一天想的都是今天这顿饭。感谢组织，也感谢各位——”

他看了一眼唐叙白。

“尤其是叙白。我不在的这几年，这个家你帮衬了不少。这杯酒，我敬你。”

唐叙白赶紧站起来：“顾哥，你这话说的——”

“坐下。”顾砚深按住他，“听我说完。你供俩孩子的学费，替我看媳妇儿看孩子，月月往四合院跑——我打听过了，你的店员都说，老板礼拜天雷打不动放假，去给人带孩子。”

“那不是——”

“我知道不是。”顾砚深看着他，眼睛里有笑，也有别的什么，“所以我认。叙白，往后就是一家人，这话我去年说过，今年再说一遍——往后咱们，就是一家。”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岁岁举着她的橘子水，硬凑过来：“岁岁也要碰！”

“碰碰碰。”顾砚深拿杯子跟她的小碗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