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俩。
程婉晴瘫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行了,都过去了。”慕云朔给她倒了杯水,“人家林同志不还说了吗,两个孩子多亲多近,乐见其成。”
“话是这么说……”程婉晴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跟你说,岁岁那孩子,是顾家的。”
“顾家?”慕云朔没反应过来,“哪个顾家?”
“就那个顾家啊。她爸爸叫顾砚深,在军区,现在好像是师长。她妈妈林疏月京大毕业,在银行上班。她大伯顾砚池,搞科研那个,你不还认识吗?”
慕云朔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等等——”他慢慢转过头,“岁岁,全名叫什么来着?”
“顾嘉瑶啊。她哥哥叫顾嘉屹,年年。儿子刚才不是还说了,怎么了?”
“顾嘉瑶……”慕云朔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忽然一拍大腿,“顾砚池的侄女?!”
“对啊。你上次不是还说,顾砚池老念叨他弟弟家那对龙凤胎吗?”
“我的天……”慕云朔仰头靠在沙发上,半天,忽然笑了,笑得直摇头,“得,咱儿子要是真惦记上顾家的闺女,那他这辈子的路,可不好走喽。”
程婉晴不解:“为什么不好走?咱们家虽然比不上顾家,但家世也不差呀。你在轻工部好歹是个处长,我在医院也马上评主任了,咱爸还是老革命。再说了,你跟顾砚池不是朋友吗?有这层关系在,将来要是真成了,那不是亲上加亲?即使没成,俩孩子做朋友也挺好啊!”
“媳妇儿,你想得太简单了。”慕云朔坐直了,“我问你,要是咱们家有个闺女,有个臭小子五岁就敢偷家里的东西送他,还扬长大了娶她——你什么反应?”
“我撕了他。”程婉晴想都没想。
“那不就得了。”慕云朔一摊手,“顾砚深比我狠多了。你以为'大院儿小霸王'这个名号是怎么来的?”
“大院儿小霸王?”程婉晴来了兴趣,“谁呀?顾砚深?他不是师长吗?还当过小霸王?”
“何止当过!”慕云朔来了精神,凑近了,压低声音,跟讲故事似的,“这事儿我知道的还是听顾砚池说的。顾砚深小时候,在大院儿里那是横着走的人物。七八岁就敢跟比他大五六岁的孩子打架,一个人打三个,愣是没输。十二三岁,大院儿里那帮半大小子都听他号令,说往东不往西。”
“这么横?那他爸妈不管?”
“顾叔叔当年还不是,李阿姨当时在军区医院,两口子忙,孩子基本上是老爷子和砚池带的。顾老爷子是什么人物?老红军!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老爷子带孙子,那路子能一样吗?从小当小兵练,摔跤打靶样样来。顾砚深那一身本事,就是小时候被他爷爷摔出来的。”
程婉晴听得目瞪口呆:“那后来呢?后来怎么去了黑省?”
“后来大了,收心了,参军,不想让别人觉得仗着家里所以从基层干起,,硬生生从大头兵干到一团团长,靠的全是实打实的战功。二十多岁的团长,全军都没几个。”
慕云朔说着说着感慨起来,“这种人,我跟你讲,在外面是响当当的英雄,回了家护起犊子来,那才是真的吓人。”
“怎么说?”
“你想想啊,”慕云朔掰着手指头,“顾砚深,跟他媳妇儿林疏月结婚这么多年,感情好得全院儿闻名。人家林同志也是京大毕业,银行上班,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两口子八年恩爱如初。这种人,你动他媳妇儿试试?他跟你拼命。那你动他闺女呢?”
程婉晴倒吸一口凉气:“那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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